財務主任抬頭。
「財務科現在在崗姓錢的，就你一個主任。」
「我停職了。」
「停職也還是錢主任。」
「別人也這麼叫。」
「寫。」林知微道。
小謝寫：錢志遠稱，財務姓錢者不止一人，且“錢主任”為習慣稱呼，不能首接指向本人。
錢志遠看著那一行字，沒再說話。
縣醫院裡的稱呼，常常比紅標頭檔案還黏。一個人從主任位子上下來，嘴上還會被叫半年主任。稱呼本身不定身份，可稱呼配上分機、時間、問句，就不再是一句客氣話。尤其是“先不要開”，不是寒暄，是讓一隻袋子在開封前停一下。
林知微把登記本、電話便籤、開封記錄本擺成一排。
「現在核 213。」
財務主任轉身去內線表櫃。
老式內線表夾在一隻塑膠資料夾裡，封皮裂了兩道。第一頁是院辦，第二頁是財務，第三頁才是技術室。
財務主任翻到財務頁。
213 後面寫著：財務二號窗。
使用位置：舊章封存櫃旁。
使用責任人：錢志遠。
小謝的筆尖在紙上頓住。
黨辦主任也沒馬上寫。
錢志遠抬頭。
「二號窗不是我一個人用。」
「寫。」
「舊章櫃旁邊那部電話，誰都能拿。」
「也寫。」
錢志遠眼角跳了一下。
錢志遠心說，誰都能拿這句，聽著是臺階，其實是坑。誰都能拿，就得查當天誰在二號窗、誰有鑰匙、誰站在舊章櫃旁邊。查到最後，還不是回到那隻袋子和那本開封記錄。
孫國華盯著登記本。
孫國華心說，她每退一步，就把可靠的東西往前推一點。現在可靠的是 8:54，是 213，是舊章櫃旁，是“先不要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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