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裂從外框向內走西點三釐米，在「堂」字末筆外停住。拓樣上的白口折算位置，從紙邊進西點一釐米，同樣不進字。
林明川扶木尺的手停在裂口外，老周的筆尖壓住西點一三個數，阿青兩隻手一起扣緊梯側。鄒掌櫃沒有抬頭，先讓林知微復量一遍。
第二遍仍是西點三。
「認哪一層？」林明川從梯上下來。
林知微把尺交還阿青：「這張拓樣與青箬巷舊匾的字框、字距和現有木裂位置相合。可以認它對應的是這隻匾。」
「是不是首接拓的？」
「形態像首接拓取。沒有看原紙和木面接觸痕，不寫死。」
「年份？」
「還只在邊款上。」
「林濟宗呢。」
「還只在邊款上。」
林明川沒有追著問第三遍。他把這一組結論原樣寫進記錄，又在下面添一句：本次比對未涉及契紙、傳醫資格與字號歸屬。
鄒掌櫃端起茶碗，沒有喝：「林濟宗若真在三十一年來拓過匾，能說明什麼？」
「說明來過，見過這隻匾，帶走過一張拓樣。」林明川先答。
「你讓她答。」
林知微把記錄頁轉到鄒掌櫃面前：「若年份和人另有支撐，可以到這一層。」
「不能說明什麼？」
「不能說明鄒家把匾分給了林濟宗，也不能說明林濟宗得過針法。」
「濟世堂三個字呢。」
「見過、拓過，不等於共有。」
「那他為什麼拓？」
「得問當年的話。眼下沒有。」
鄒掌櫃心說，這個後生在建北路認的是守物，到了匾下仍只認守物。換個急著爭正脈的，早把民國三十一年、林濟宗、濟世堂三個詞串成一副新招牌。她偏把三個詞拆開，叫人想說她欺負庶出都找不到那句欺負落在哪兒。
鄒掌櫃看完，把記錄頁推回去：「這句留。」
庶出守物到這裡又硬了一層。不是因為紙黃，不是因為一個姓林的人說祖上傳過，而是拓樣上的三個字、兩道字距和一處木裂，都能在另一戶人守著的舊匾上找到位置。它仍沒法替林濟宗坐堂，也沒法替兩房分匾，卻很難再被一句後來畫的輕輕抹掉。
「匾下這個林，拓樣上沒有。」林明川抬頭。
「一九八〇年才加。」鄒掌櫃道。
「拓樣若是後來照著匾拓，為什麼不拓林字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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