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影斗篷剛剛從晶石洞口摘下,賽恩隨手甩給尤里斯,兩人在流沙之地的荒蕪邊緣停下腳步。腳下的細沙彷彿在蠢動,遠處天幕黑沉,不安的氣息在空氣中發酵。
琳特萊拖著裙襬,慢跑向一群被狂風困在沙丘中的流民,她臉上掛著鼓舞的微笑,卻掩不去眼底的慌張。一個孩子在哭,她蹲下身小聲哄道:“看,就像森林裡的精靈,我們都能藏起來,沙子不會欺負你。”
穆珊站在隊伍邊緣,黑袍捲起一陣急雨。她眯起眼,雙手舉起,指尖迅速編織出一層厚重的魔能屏障,擋住了越來越密的雨點——那雨帶著詭異的酸氣,落在流民的帳篷上發出嗞嗞聲。堆積的沙變成一灘黏稠的泥漿,威脅著所有人的腳步。
賽恩摘下護額,故作悠閒,把剩餘的晶石點在尤里斯掌心:“猜猜這是自救還是送你下鍋?快點,瘋沙要蔓延過來了。”尤里斯咧嘴一笑,銀幣在掌心旋轉;他目光掃過村口斷裂的標誌牌:“這種地方要不是你在,我早就溜號了——但孩子都還在坑裡,誰能忍心。”
賽恩和尤里斯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衝入流沙低窪。他們跌進泥沙混雜的水坑,賽恩抱起一個瘦小男孩,後者抓著賽恩的衣角不放。“別怕,小兄弟,你剛才那叫跑步,咱們只是提前給你練習游泳。”賽恩嘴角噙著笑意,全身卻己被雨水和汗水浸溼。他一邊安慰一邊拖著孩子,各種毛毛雨和泥漿把呼吸變得困難。
尤里斯在一旁張羅剩餘的孩童,把斗篷撐成遮雨棚,嘴裡還不忘自嘲:“瞧我這新斗篷,精靈貨就是耐造,下次要是遇上沙暴,咱們賣票收門票費。”
琳特萊終於疏散了一批流民,她輕聲安撫年長者,又拉起一個女孩的手:“現在閉上眼,跟著我走,我們不會沉下去。”雨越來越大,隊伍的步伐卻漸漸穩住。
穆珊背後魔法屏障發出陣陣光芒,卻漸顯力竭。她喘息著喊:“別站太遠,我的結界撐不了多久!”琳特萊聞聲帶人靠攏。穆珊一手撐著心口,目光卻極冷:“雨裡帶著腐沙,別碰傷口!”
薩維裹著斗篷站在臨時指揮處,他身旁聚集著幾位荒原代表。沙雨中,人與人之間的協議成了救命的籌碼。薩維面容平靜,聲音卻裹著銳氣:“這裡的資源和人口,荒原願按新議定向蒼穹交易。但你們要保證救援優先,放棄控制權——否則,沒人能活著離開。”
對方遲疑,雨聲淹沒議價細節,局勢一觸即發。薩維眼中冷光閃現,他權衡利弊,第一次正面遇到荒原陣營的抗拒。他咬緊後槽牙,故作俏皮地一挑眉:“你們要是嫌條件苛刻,咱們可以賭命,看看誰能先在這泥漿裡游到王城去。”
狂暴的流沙雨終於逐漸減弱。穆珊最後一次提升魔力,屏障如漣漪般擴散,將最後一批弱者護在中央。琳特萊把孩子們安定在結界內,低聲哼起家鄉童謠。賽恩和尤里斯一身狼狽,卻帶著溫存,將受困的孩童逐一送到安全區。
薩維與荒原代表最終達成協議,費用和資源重新分配,獲得了臨時救援權。雨後殘雲翻湧,眾人西處收拾,流砂之地恢復平靜。隊伍聚集在一處半塌的帳篷邊,各自整理裝備和思緒。
尤里斯一邊擦著泥水,一邊衝賽恩吹口哨:“我說,我們這幫人,膽子是越來越硬了。下回遇見龍降暴雪,不如首接開家救災公司?”
琳特萊默默看著灰濛濛的天邊,拉緊孩子的小手。薩維沉聲道:“災難過後,六界的規則只會更混亂。”
穆珊低頭拭去額角的雨水,眼底隱有倔強的光:“只有活著,才能爭自由。至於規則,六界自有它的答案。”
一陣風破沙而來,吹皺了雨後泥水,也吹動了每個人的心事。隊伍在流沙邊黯然相對,彼此信任變得堅實而不言。殘陽漸隱,無數流民的目光匯聚在眾人身上,就像默默期待下一次黎明的降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