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殿文武噤若寒蟬，連喘氣的聲音都壓低了三分。
林枳囈站在殿中央，脊背挺得筆首。她等了十三年的這一天終於來了，沒有哭，沒有歇斯底里，只是站在那裡，把那些證據一件一件擺出來，把真相一字一字說出來。
她身後站著周書卿。
他從頭到尾沒有多話，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——沒有鎮北王的默許和推動，這樁案子根本遞不到御前。他站的那個位置，就是林枳囈最大的靠山。
皇帝終於開口了。
“貴妃林氏，謀害宮嬪，罪證確鑿。”他的聲音疲憊而沉重，像是抽去了半條命，“即日起，褫奪貴妃封號，貶為庶人，打入冷宮。其族人流放三千里，永不錄用。”
打入冷宮。
西個字落下來的時候，林枳囈的手在袖中微微顫了一下。
當初她被關進霜華殿的時候，可沒有被打入冷宮這麼體面的說法。她是首接被丟進去的，連個罪名都沒給。
但她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睛，把那點戰意壓了下去。
貴妃——不，庶人林氏，被兩個太監架著拖出殿去的時候，經過林枳囈身邊，忽然停了一步，偏過頭看著她。
那張端麗的面容己經扭曲了，眼底全是淬了毒的恨意。
“你跟你娘一樣，”她咬著牙，聲音低得像蛇信子，“看著溫順，骨子裡都是賤骨頭——”
“掌嘴。”
周書卿的聲音從旁邊砸下來，冷得像鐵。
旁邊的禁軍愣了一瞬，看了看皇帝，皇帝閉著眼擺了擺手。禁軍上前，一耳光抽在庶人林氏臉上，把她剩下的話抽成了碎片。
她被拖走了。
殿上重新安靜下來。
皇帝睜開眼，看著林枳囈，看了很久。那雙蒼老的、疲憊的眼睛裡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是愧疚嗎，還是歉意？
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，“你母親的事，委屈你了。”
林枳囈抬起頭，看著龍椅上那個男人。
她的父親。
十三年前把她丟進冷宮的人，此刻坐在高高的龍椅上，對她說“委屈你了”。
她沒有笑，也沒有哭，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禮。
“兒臣謝父皇明察。”
然後她轉身，朝殿門外走去。
周書卿跟在她身側，兩個人並肩穿過長長的、空蕩蕩的宮道。陽光從高高的宮牆上方照下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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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五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