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這裡給你用。”
林枳囈一怔:“給我?”
“你身子太弱。”他別開視線,看向那些藥材,“在冷宮裡住了那麼多年,底子虧了。我走之前就讓人把藥廬收拾出來了,裡面配的都是溫補的方子。你每天過來,讓趙叔給你煎一帖,喝上半年,把底子養好。”
林枳囈站在那些藥架中間,看著滿滿一櫃子的藥材,看著角落裡還有一隻她沒見過的炭爐、一把新買的小砂鍋,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。
他出徵之前就把這些都準備好了。
北境的刀光劍影、朝堂的明槍暗箭,他都一個人扛著。分出手來替她查母親的案子,分出手來替她擋宮裡的人,還在這些之外,悄悄給她收拾了一座藥廬出來。
“周書卿。”她叫他,聲音有點啞。
他轉過身。
“你過來。”
他走過來,在她面前站定。她比他矮了那麼多,仰著頭看他,下巴繃著,鼻尖紅紅的,但嘴角是翹的。
“你以後別對我這麼好,”她說,“我會習慣的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那你就習慣。”
林枳囈覺得自己那顆心被他這句話輕輕託了一下,然後又穩穩地放了回去,放到了一個從來沒有過的、暖融融的地方。
她沒再說話,轉身去看那些藥櫃上的標籤,一排一排地看過去。當歸、黨參、黃芪、紅棗、枸杞、桂圓……每一樣都貼著新寫的字,筆跡端正有力,一看就是他的手筆。
她伸手摸著那些字跡,忽然說:“周書卿,你寫了多久?”
“出征前那三天,晚上沒事的時候寫的。”
三天晚上。那麼多標籤,成百上千個。
她回頭看他,想說點什麼,喉嚨卻被堵住了。
周書卿走過來,站在她身後,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個抽屜:“這味藥是定神的。你夜裡要是睡不好,抓一把泡水喝。”
她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,抽屜上寫著兩個字。
合歡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,低下頭摸了摸衣領下那枚白玉麒麟,然後抬頭問他:“你今天帶我來這兒,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藥怎麼用?”
“不是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是告訴你,以後這座宅子裡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去,包括這裡。你跟那些客人不一樣,你不用在外面等著,你首接進來就行。”
林枳囈看著他,忽然明白了他的話外之意。
他在告訴她,這座王府是他們的家。她不是客,她是主人。藥廬、書房、校場,甚至他的心,她都可以首接走進去。
她低下頭,把那個“合歡”的抽屜拉開了一道縫,看了一眼裡面乾燥的花瓣,然後又輕輕推回去。
“好。”她說,聲音輕輕的,“我記住了。”
那天傍晚,周書卿去校場處理軍務,林枳囈一個人在藥廬裡待了許久。她把那些抽屜挨個拉開看了一遍,聞著滿屋子的藥香,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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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 章六十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