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母妃在宮裡這些年，最大的本事就是眼線多。”李承昭站起來，整了整那件灰袍子，“但我進得去，不一定出得來。你鎮北王的親衛，在宮牆外等著，萬一我失手，還能替我擋一擋。”
周書卿看著他，沉默了兩息。
“幾點？”
“子時。”
“接應的人我會安排。”周書卿頓了頓，“但你記住，你欠我一條命。”
李承昭咧嘴笑了笑，拱了拱手：“記著呢，連本帶利還。”他又看向林枳囈，“七妹妹，別擔心，我這個人命硬得很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從後門出去，鑽進巷子裡，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。
書房裡只剩兩個人。
林枳囈坐在椅子上，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衣角。她看著周書卿，欲言又止。
“擔心他？”周書卿問。
“也擔心你。”她說，“你要派人去接應三殿下，那些人是你北境帶回來的親衛吧？萬一被抓住，那就是私通宮闈的死罪。”
周書卿走回來，在她旁邊坐下。兩個人隔著一臂的距離，窗外的光透進來，把兩個人的側影映在地面上。
“李承昭這個人，聰明但心大。”周書卿說，“他敢闖宮，就說明他手裡有把握。他母妃在宮裡經營多年，不是吃素的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答應幫他？”
周書卿偏過頭看她。
“因為他在替我們查。”
林枳囈愣了一下。
“庶人林氏跟陛下的那些舊事，牽涉的不僅是她自己。當年她害你母親，陛下沒有深究，反而把你關進冷宮，這本身就不對。他在怕什麼？在演什麼？李承昭今晚去查的，就是這個。”
林枳囈的心裡慢慢轉過彎來。
原來這盤棋還沒下完。
母親的血債討回來了，但那個高高坐在龍椅上的人，當年為什麼選擇相信貴妃、把親生女兒關進冷宮——這個答案，還埋在宮牆深處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。
“今晚我跟你一起等。”
周書卿皺了皺眉：“子時到天亮，你熬不住。”
“熬得住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篤定，“我在冷宮裡熬過十三年夜，不差這一宿。”
周書卿看著她，最後還是嘆了口氣。
“行。但你說好了，子時之後如果沒動靜，你就去睡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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