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些軍士的動作從生澀到熟練，看著周書卿偶爾下場糾正某個人的姿勢，看著他在陽光下的側臉——那張臉依然是冷的，但多了一種在校場上才有的鮮活。
不像昨晚拿劍指著她的那個閻王。
更像一個……少年。
“王妃，”趙管事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王爺操練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，王妃要不要先回去用早膳？”
林枳囈沒有回答。
她看著校場上的周書卿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晚他走出房門的時候，說“你睡床，我睡榻”。可這間房裡根本沒有榻，只有一張床。她當時以為他只是隨便找個藉口離開，現在想來——
他大概是真的在外面將就了一夜。
一個二十一歲的鎮北王，手握千軍萬馬，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。卻在新婚之夜把自己的新房讓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災星公主，自己在外面不知哪裡湊合了一宿。
林枳囈垂下眼睛，睫毛輕輕顫了顫。
“趙叔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王爺平日用什麼早膳？”
趙管事又是一愣：“王爺操練完會在前廳用膳，不過是獨自一人，從來不讓人伺候。”
“今天我來。”
趙管事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對上林枳囈那雙平靜得不像十三歲女孩的眼睛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是。”
他轉身去安排了。
林枳囈最後看了一眼校場上的周書卿，然後轉身離開。
她沒有發現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，高臺上的周書卿微微側了側頭，目光越過整個校場，落在了她離去的背影上。
只一眼。
然後他又轉回去，繼續看著那些軍士操練。
只是握劍的手，鬆開又握緊。
操練結束，周書卿回到前廳的時候，己經是辰時三刻。
他推開門，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廳裡的桌上擺著早膳。
不是趙管事平時準備的那些——一碗白粥、兩個饅頭、一碟鹹菜，簡單到近乎敷衍。而是換了全新的樣式：小米南瓜粥，熱騰騰的，上面撒了幾顆枸杞；一碟桂花糕，切得整整齊齊；一碟清炒時蔬，翠綠欲滴；還有一小碗銀耳蓮子羹，溫度剛好入口。
每一道都冒著熱氣，顯然是掐著時間做的。
而林枳囈就站在桌邊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，見他進來，微微福了福身。
“王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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