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寫信給你。”她接話。
周書卿微微頷首。
然後他看著她，停頓了片刻，像是還想說點什麼。但最終他只是抬起手，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。
隔著鎧甲的手套，觸感是涼的。
但那個力道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說“等我回來”。
“走了。”他說。
他撥轉馬頭，策馬回到佇列前方，舉起右臂，做了一個手勢。號角聲再次響起，隊伍開始緩緩移動，馬蹄踏在青石地面上，發出沉悶整齊的聲響，像一陣滾過地面的雷鳴。
林枳囈站在廊下，看著那支隊伍一點一點地遠去。
周書卿在最前面，玄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沒有回頭。
人群湧出王府大門，馬蹄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最後連號角聲也聽不見了。
前院空了下來，只有幾個僕人正在收拾留下的痕跡。
晨風穿過迴廊，把她裙襬上的桃花紋吹得微微晃動。
“公主，”青禾從後面走上來，輕聲叫她，“外面風大，進去吧。”
林枳囈沒有動。
她站在空曠的院子裡，看著那扇洞開的王府大門。門外的長街空蕩蕩的，晨光鋪了一地，像一條金色的河。
他沿著那條河走了。
“青禾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說打仗……危險嗎？”
青禾愣了一下，然後低低地說：“公主放心，王爺那麼厲害，肯定沒事的。”
林枳囈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心。那裡還殘留著剛才他按她頭頂時甲冑傳來的冰涼觸感。
她攥緊了拳頭。
“嗯，”她說，“他肯定會沒事的。”
然後她轉身，朝二進的院子走去。
“走吧，趙叔等著對賬呢。”
青禾看著她的背影，那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走得穩穩當當，脊背挺得筆首，水紅色的裙襬在她身後拂過青石地面。
那天晚上，林枳囈一個人坐在西進的院子裡。
周書卿的榻還在房間裡，被子疊得方方正正，劍不在了。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把那枚白玉麒麟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，然後系在脖子上，貼身放好。
玉上還殘留著一點涼意。
她吹滅燈，在黑暗中躺下，聽著院子裡風吹竹葉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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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八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