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枳囈心裡一動。
來了。
德妃召她入宮，果然不只是為了敘舊。
“還沒有，”她實話實說，“王爺走了才七天，戰報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到京。”
德妃點了點頭，沉吟片刻，忽然換了個話題：“你知道陛下為什麼急著把你嫁給周書卿嗎？”
這話問得首白。
林枳囈沉默了一瞬，然後抬起眼睛，坦然地看著德妃：“知道。因為我是災星，陛下盼著我能把王爺克住。”
德妃盯著她看了兩息，然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。
“你比你母親聰明，”德妃說，“惠嬪當年若有你一半的機靈，也不至於被人算計到血崩而亡。”
林枳囈攥緊了手指。
“我母親……是被人算計的？”
德妃沒有正面回答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院子裡那些含苞待放的梔子花，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“這宮裡，哪有那麼多意外。你母親當年深得聖寵，礙了某些人的路。你出生那日天降異象，到底是天意還是人為，恐怕只有天知道了。”
林枳囈的手指攥得發白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，母親的死和她的“災星”之名，可能是被人刻意安排的。
“是誰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。
德妃轉過身來，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憐惜，也有警告。
“孩子，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。你只要記住——活著的人，才有機會翻盤。你母親己經沒了，你要替她好好活著。”
林枳囈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在微微發抖。
過了很久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來，重新掛上那個得體的笑容。
“臣妾明白了。多謝娘娘提點。”
德妃看著她重新穩定下來的神色，暗暗點了點頭。
這孩子，比她想象的還要能忍。
辭別德妃出來的時候，日頭己經偏西了。林枳囈走出永和宮的門，腳步有些虛浮。德妃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她心裡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母親是被人害死的。
而她這個“災星”的名頭，也許從一開始就是被人潑上去的髒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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