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那方子裡有一味藥被換過了，表面是安胎，實際上加的是一味活血化瘀的猛藥。孕婦吃了……會血崩。”
林枳囈閉上眼睛。
血崩。
所以她的母親不是死於難產，是死於那杯茶，和那副被換過的藥。
她攥著孫秀娥的手，用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：“那個換藥的人，查到了嗎？”
孫秀娥搖頭：“奴婢當時只是個宮女，沒有證據，沒有人信我。娘娘出事之後，貴妃宮中的人來找我，說若我敢亂說話，就讓我跟娘娘一塊兒走。奴婢怕死，奴婢沒敢說……可奴婢後來請旨來了皇陵，守著娘娘的牌位，一天都沒敢忘記。”
她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林枳囈。
“公主，你長得太像娘娘了。奴婢看見你的第一眼，就知道是娘娘顯靈了，讓公主來找奴婢的。”
林枳囈蹲在地上，看著那塊陳舊的牌位，看著長明燈裡跳動的火苗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鬆開孫秀娥的手，站起來，轉身面對那塊牌位。
她跪了下去。
“娘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又輕又啞，“我不知道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。我被關了十三年，今天才第一次來看你。”
她頓了頓，胸口那枚白玉麒麟隔著衣料硌著她的皮膚，冰涼而堅硬。
“但我來了。你受的委屈，我會替你討回來。那些害你的人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她磕了三個頭，額頭觸到冰冷的地磚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轉過身，臉上己經重新恢復了平靜。
“孫姑姑，”她看著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婦人，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孫秀娥仰頭看著她，看著這個和惠嬪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女，看著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、比火還要燙的光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奴婢信。”
林枳囈彎了彎嘴角。
“那你繼續留在皇陵，哪兒都別去，也別跟任何人提起見過我。”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錢袋，放在桌上，“等你下次下山，會有人來找你，把我說的話給你帶過來。你只要照做就行。”
孫秀娥攥著那隻錢袋，又哭又笑。
林枳囈重新戴上帷帽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天己經大亮了，陽光照著集市上熙攘的人群，叫賣聲、談笑聲、孩童的跑鬧聲，熱熱鬧鬧地混在一起。
她站在陽光下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京城的天，要變了。
回程的馬車上，青禾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側臉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公主，接下來要怎麼辦？”
林枳囈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衣領下的玉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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