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枳囈鬆了口氣。
陳元修被塞進後面的馬車時，臉都白了，渾身發抖：“你們到底是什麼人？光天化日——不對，大半夜的綁人，還有沒有王法了？”
周書卿上了林枳囈這輛馬車，坐定之後，對面車裡的聲音還能隱約傳過來。
“讓他閉嘴。”他對車外的親衛說了一句。
那邊的聲音立刻消失了。
周書卿靠進車壁裡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偏過頭看林枳囈。
“等急了？”
“還好。”她嘴上說著還好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周書卿看了她一眼，忽然伸出手，把她攥著的手掰開，掌心攤平。她滿手的汗溼漉漉的，在夜色裡微微發亮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把自己的手蓋上去，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人抓到了，”他說，“後面的事就看你的了。”
林枳囈低頭看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，粗糲的掌紋貼著她的皮膚，溫度透過薄薄的一層布料傳過來。她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，手心也不抖了。
“他的賭債有多少？”她問。
“三百兩。”
“三百兩就把他逼成這樣？”
“太醫院六品御醫月俸不過八兩，三百兩夠他還西年的。”
林枳囈想了想：“那我們就出西百兩。讓他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寫下來，簽字畫押，他寫清楚了，這西百兩我們替他填上，再給他一筆安家費，讓他帶著家人離開京城。”
“他要是反悔呢？”
“他不會。”林枳囈抬起頭看著他，月光從簾縫裡透進來，落在她半邊臉上，“他今天能為了三百兩賭債被人架出來，他就不是那種有骨氣的人。這種人，只要給了足夠的利益，再加一點怕，就會把知道的全倒出來。”
周書卿看著她。
月光下的小姑娘，面容還帶著幾分稚嫩，可說起話來條理分明，步步為營。這三個月她不光學會了管家，還學會了怎麼把人攥在手心裡。
“行，”他說，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馬車緩緩駛過夜色中的長街，車窗外偶爾有燈火掠過，明明滅滅地照亮兩個人的面容。他們並肩坐著，手還交疊在一起，誰都沒有鬆開。
快到王府的時候，林枳囈忽然開口。
“周書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受傷了？”
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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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三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