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居注，密檔，福安，庶人林氏。
當年那場風波里，一定有一樣東西被留下來了。可能是皇帝親筆批過的什麼文書，可能是某份不該存在的密報，也可能是——一道早就該出來、卻被人壓下去了的聖旨。
“你懷疑當年那份讖言，是被人做了手腳的，但陛下其實知道真相？”林枳囈抬起頭，看著李承昭。
李承昭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說：“那塊玉被取出來給林氏看過之後，福安又把它放回了暗閣裡。說明他還要留著它。留著它做什麼？要麼是留著當證據威脅什麼人，要麼——”
“要麼是有人想用它來翻案。”周書卿接過話。
林枳囈攥緊了那塊玉，指節發白。
翻案。
翻誰的案？
如果當年父皇其實知道那道“災星”的讖言是貴妃做的手腳，卻還是把她關進了冷宮，那就意味著他在怕什麼。怕的東西就藏在那年的密檔裡，藏在那間暗閣裡的某個櫃子中。
“那間暗閣怎麼進？”周書卿問。
李承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笑得有些痞氣：“福安手裡有鑰匙，我沒弄到。但那個櫃子沒上鎖，只要進了暗閣就能翻。問題是——文淵閣日夜有人巡守，平時根本進不去。”
“如果三殿下在宮中做點什麼引開巡守呢？”林枳囈忽然開口。
李承昭和周書卿同時看向她。
她把手裡的殘玉放在桌上，抬起眼睛，目光裡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的沉靜。
“後天是中元節，宮中要做法事，所有人都會在奉先殿那邊。三殿下如果出面主持法事，把注意力都引過去，那文淵閣的巡守就會減半。趁那個空檔，找一個人混進去，把櫃子裡的東西拿出來。”
李承昭眯了眯眼睛：“七妹妹，你想得挺周全。但混進去的那個人是誰？那間暗閣連宮裡的老太監都不一定知道，得認路。”
“我認路。”林枳囈說。
兩個男人同時愣住。
林枳囈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們，看著窗外己經亮透了的天光。
“霜華殿就在文淵閣後面。我在那兒住了十三年，每天被關在那道牆裡，唯一能看到外面的東西就是文淵閣的屋頂。它的什麼位置是死角、什麼時辰巡守換崗、哪面牆的磚鬆了可以翻過去——這些事，整個宮裡沒有人比我更清楚。”
她轉過身來，看著周書卿。
他靠在桌邊，雙臂抱胸，眉頭微微擰著，但沒有立刻反對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仰著頭。
“周書卿，讓我去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欞裡照進來，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。她的眼睛裡有光，那種光他見過一次——在查貴妃案之前的那天夜裡，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，說“讓我去”。
“你一個人進不去。”他說。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她答得極快，顯然早就想好了，“後門有堵牆我翻了十三年，多帶一個人也沒問題。你跟我進去翻東西，三殿下在外面引開巡守，拿到東西我們就撤，前後不過半個時辰的事。”
周書卿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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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八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