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了，天涼，彆著涼。”
林枳囈抬起頭看他。燭光裡，他散著頭髮穿著寢衣的樣子比白天柔和了許多，肩上披了件外衫，大約是怕她自己著涼。
她低頭捧起那碗薑糖水喝了一口，甜辣的暖意從喉嚨滑下去，熨帖到整個人都舒展開了。
“你肩膀還疼嗎？”她問。
“喝了藥好多了。”
“那也早點睡，明天還要操練呢。”她放下碗，把賬本合上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，“周書卿，你以後不舒服要說。別忍著，我又不會笑話你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燭火在她身後跳了跳，把她眼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她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身要回自己那邊，被他忽然伸手拉住了袖子。
她回過頭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開口：“林枳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最近長胖了一點。”
她的眉毛挑了起來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以前的衣裳該換新的了，”他鬆開她的袖子，嘴角那個很淺很淺的弧度又浮了上來，“臉上有肉了，好看。”
林枳囈愣了一下，然後別過臉去。燭光把她的耳朵染成了淡粉色。
“……關你什麼事，快去睡。”她推了推他。
他順著她推的力道往榻邊走，走到屏風那邊的時候停了停，偏過頭看她一眼。
“明天我去找裁縫過來，給你量幾件冬衣。”
“我有衣裳穿——”
“太薄了。北境的風一吹就透了。”他說完躺下了，聲音隔著屏風傳過來，“你怕冷，冬天屋裡得加炭，衣裳也要厚。”
林枳囈站在燈邊，看著屏風上那道臥下去的影子，嘴角彎了彎，沒再跟他爭。
她吹滅了燈，摸黑爬上床躺好。窗外秋風簌簌地吹著竹葉，屏風那邊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。
黑暗中她閉上眼睛，裹緊了被子。被子裡有下午曬過太陽的蓬鬆暖意，和一絲極淡的藥香——是他方才喝的那碗藥的味道，混著他身上慣有的皂角氣，從屏風那邊漫過來，安安靜靜地籠罩著她的整個夜晚。
她忽然很想翻過身，隔著那道絹紗屏風看一眼他睡著的樣子。
但她沒有動。
只是把枕頭往屏風那邊偏了偏，然後把臉埋進被子裡，悄悄地笑了。
以前在霜華殿，每個秋夜都冷得要命。被褥薄，窗縫漏風，她縮成一團也睡不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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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地一了落葉樹的裡子院，吹在舊依風秋外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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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西十二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