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枳囈靠在椅子裡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眼睛半閉半睜的。
“你困了？”周書卿坐在旁邊，一隻手搭在椅背上。
“有點。”她打了個哈欠，“以前在霜華殿守歲，只有我一個人。青禾被管著不能陪我熬夜，我就坐在窗臺上看著牆外面，等著聽城裡的爆竹聲。聽著聽著就睡著了，第二天醒了才知道過年了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像是在講別人的事。
周書卿沒有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他伸手從旁邊的碟子裡拿了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嘴邊。
她張開嘴咬了一口，嚼著嚼著笑了一下。
“你這個人，不會說好聽的，就只會喂吃的。”
“能喂也是本事。”他說。
她笑出了聲，靠回椅背裡，腦袋歪了歪搭在他的肩膀上。他肩頭的衣服裡有淡淡的皂角氣，混著一點方才煮餃子的煙火味，聞起來有一種家常的、讓人想賴著不走的好聞。
“周書卿。”
“嗯。”
“過了今晚，就是新的一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滿十西了。”
他偏過頭看她。她的腦袋靠在他肩上，只露出半張臉和一截彎著的嘴角，在燭火裡安安穩穩地抿著笑。
“想要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什麼都不缺了。”她閉著眼睛說，“吃的穿的住的都有人管，院子裡有樹有竹有花，秋天吃了柿子，冬天看了雪，還學會了包餃子。今天把所有以前沒試過的事都試了一遍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了半分：“還有一個會在我頭頂放雪球的人。”
他在燭火裡看著她閉著眼笑的模樣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說了兩個字。
“明年。”
“明年怎麼了？”
“明年帶你做更多以前沒試過的事。”
她嘴角的弧度又彎大了一點，往他肩膀上蹭了蹭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。
遠處忽然傳來密集的爆竹聲，噼裡啪啦地炸開了，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轟響和沖天炮的尖嘯。京城的萬家燈火在子時到來的那一刻齊刷刷地亮了大半，煙花騰上半空，把夜空染成五顏六色的碎緞。
“新年了。”林枳囈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的煙火。
周書卿低下頭，看著她映在煙火明滅裡的側臉。
“簡昭。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她轉過頭來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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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六十二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