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平陽住了兩日，第三日清早兩個人啟程返京。
走的時候，林枳囈又去了一趟祠堂。她沒有進去，只是站在門口朝裡看了一眼那些牌位，在心裡默默說了一聲“下次再來”，然後轉身上了馬。
回程的路比來時走得慢了些。
兩天路程中間經過一個小鎮，正好趕上當地的廟會。鎮子不大，一條長街從頭走到尾不過一炷香的工夫，但路兩旁擺滿了各種攤子——捏麵人的、賣糖葫蘆的、套圈的、唱皮影戲的，紅紅綠綠地擠了一路，人聲鼎沸，煙火氣濃得化不開。
林枳囈勒住馬，在街口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想下去逛逛？”周書卿在她旁邊停下。
“想。”她回頭看他，“但騎馬進去太招眼了。”
他翻身下馬，把韁繩丟給跟在後面的一個親衛，然後仰頭衝她伸了伸手：“下來。”
她踩鐙下馬，穩穩地落在他面前。他鬆開手，兩個人並肩走進了那條熱鬧的街。
廟會上的人比預想的多，擠來擠去的，她好幾次被人撞了肩膀，然後被他伸手拽回來護在身側。他走在她左邊，替她擋著大部分來往的人流，步子不快不慢地遷就著她的步伐。
她在一個捏麵人的攤子前停下，看老藝人手裡的麵糰三捏兩揉就成了一個活靈活現的孫猴子。她看得入了神，周書卿站在她旁邊等著，也不催。
“想要？”他問。
她還沒回答，旁邊一個小女孩脆生生地喊了一聲“孃親我要那個小兔子”，被大人拽走了。
她看了看那個小兔子麵人，又看了看自己，笑了一下：“我都多大了，不玩這個。”
結果走了兩步她又被一個賣糖畫的老頭吸引了，看人家用銅勺在石板上澆出一隻鳳凰，金黃色的糖漿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，像畫了一幅琥珀。
周書卿從後面走上來，把一隻小兔子麵人遞到她面前。
她一愣，接過來低頭看了看。胖乎乎的兔子耳朵支稜著，臉上還有兩點紅腮，醜萌醜萌的。
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剛才。”
“你不是說陪我等嗎？”
“順手。”
她攥著那隻兔子麵人，低頭看了又看，然後仰起頭看他，笑彎了眼。他把視線別開，繼續往前走，她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旁邊，手裡的小兔子在廟會的日光裡一晃一晃的。
後來經過一家賣頭繩的小攤，她隨手翻了幾根，挑了一條淺碧色的綢帶，付了兩文錢，邊走邊把頭髮重新攏了攏，用那根綢帶紮了個簡單的馬尾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偏過頭問他。
他看了一眼她腦後那根在風裡飄著的淺碧色綢帶，說：“嗯。”
她不滿意他這個敷衍的回答，拽了拽他的袖子：“看著我說。”
他只好轉過來看著她，目光從她腦後的綢帶移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上，停了兩息。
“好看。”這次他說得認真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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