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開的速度比林枳囈預想的快得多。
她第二天清晨醒來,推開門就看見青禾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枸杞粥站在廊下,身後還跟著趙叔。趙叔手裡拎著一隻籠子,裡頭裝了兩隻老母雞,說是從城南的莊子上現抓來的,己經讓廚房燉上了。
“公主,往後你可不能再去藥廬坐那麼久了,得多歇著……”青禾把粥往她面前一送,眼眶還是紅的,顯然是昨晚己經哭過一場了。
林枳囈接過粥,被她唸叨著“快喝快喝”,低頭喝了兩口,又看了看趙叔身後——院子裡多了好幾樣東西,廊下鋪了厚毯子,臺階邊緣被人用軟布包了一圈,連花圃邊角的石頭都被挪走了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。
“趙叔,這些東西是王爺讓你們弄的?”
趙叔搓著手笑:“王爺天沒亮就起來了,親自巡了一圈院子,說這兒的石頭絆腳、那兒的臺階太滑,讓屬下連夜都處理了。”
林枳囈端著粥碗站在廊下,看著院子裡煥然一新的模樣,又想起他昨晚蹲在她面前說“我去跟趙叔說一聲”時那副鄭重其事的神情,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。
她喝完粥,換了身衣裳想去藥廬。走到二進院門口,正好撞上週書卿從校場方向回來。他看到她往前面走,腳步一頓,皺眉走過來。
“去哪兒?”
“藥廬。今兒是逢五,該看診了。”
“今天不看。”他攔住她的去路,“趙叔己經把看診的人都推了,你回去歇著。”
她抬頭看他:“我才剛懷孕,又不是走不動路了,看幾個病人怎麼了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沉默了兩息,然後換了個說法:“那今天只限三個人,看完就回來。”
“五個。”
“西個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側身讓她過去,走了兩步又跟上來:“我陪你去。”
林枳囈回頭看了他一眼,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笑了笑,由著他跟在身後往前走。
那天她坐在藥廬裡給病人把脈的時候,周書卿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看軍報。她每看完一個病人他就抬一次眼,確認她臉色正常再低迴去。西個病人看完了,他站起來收了她桌上的脈枕和筆硯,一手拎著東西,一手虛虛地扶在她後腰上,把她穩穩地送回了後院。
“明天也是西個。”他臨走前回頭說。
林枳囈看著他走遠的背影,笑了一聲,低頭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。
“你爹將來肯定是個管得特別嚴的老頭子。”
肚子裡的那個當然不會回答她。但她覺得,他/她大概在偷笑。
訊息傳到宮裡的速度也不慢。
第三天上頭,德妃親自來了王府一趟,帶了兩大盒補品和一幅手抄的安胎符,說是太后當年懷三皇子時用過的一個老方子。她拉著林枳囈的手絮叨了小半個時辰,從吃什麼到喝什麼到睡姿到保暖,事無鉅細地交代了一通,臨走前還拍了拍周書卿的肩膀。
“好好照顧我侄媳婦,要是磕著碰著了,我可不饒你。”
周書卿站在那裡,一身的軍威被德妃拍得半點不剩,只點頭說了句“知道了”。德妃走了之後,林枳囈坐在廊下看他難得吃癟的樣子,笑得連喝了三口水才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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