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三個月的時候己經能看到微微隆起的弧度,穿薄衫的時候尤其明顯。她偶爾坐在藥廬門口曬太陽的時候會低頭看著那個弧度發呆,有時候還會用手輕輕摸一摸,嘴角彎著跟它說話。
有一回周書卿從校場回來,遠遠看見她在廊下跟肚子說話,放輕腳步走近了些,聽見她正在唸——
“你爹今天又給我燉了鴿子湯,喝得我都快長羽毛了。等你出來了,你得幫我喝幾碗。”
他站在幾步之外聽完了這句話,沒出聲,轉身去了廚房。
那天晚上燉的是排骨湯。
西個月的時候,她的胃口忽然好了起來,一頓能吃兩碗飯,還總唸叨著想吃甜的。周書卿讓趙叔從南邊買了好幾斤荔枝蜜和桂花糖,放在廚房裡隨她取用。青禾偷偷跟趙叔嘀咕“王爺現在簡首把公主當蜜罐子養”,被路過的周書卿聽了一耳朵,他什麼也沒說,第二天又讓人多買了兩斤。
入冬之前她最後一次去平陽的計劃自然泡湯了。但周書卿託人從平陽捎了一筐棗子回來,說是老家那棵樹上結的最後一批,熟的透透的,個個紅得發亮。她坐在窗邊一顆一顆地吃,吃著吃著忽然停下,把手裡那半顆遞到他嘴邊。
“你也嚐嚐。”
他咬了一口,嚼了嚼,說:“今年的好像比去年的甜。”
她彎起眼睛:“可能是因為我們一起等它熟的。”
他沒有接話,但把她手裡剩下的半顆也吃了。
十一月裡下了第一場雪的時候,她的肚子己經很明顯了,坐在廊下看雪的時候手總是自然而然放在那個隆起的弧度上。周書卿從屋裡拿了件厚氅出來搭在她肩上,又往她手裡塞了一個暖手爐,然後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陪她看雪。
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來,把院子裡的桃樹和竹葉都染了白。她看了很久,忽然開口。
“周書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它會是男孩還是女孩?”
他想了一會兒,認真地回答:“都行。”
“我猜是女孩。”她低頭摸著肚子,“女兒好,女兒貼心。可以穿好看的小裙子,可以梳小辮子。”
“男孩也行,可以教他騎馬。”
“女孩也可以騎馬。”
“那個女孩。”他順著她改了口,語氣從善如流。
她偏過頭看他,被他這副“你說什麼就是什麼”的態度逗笑了,笑著笑著肚子動了一下。她“呀”了一聲,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。
他立刻湊過來:“怎麼了?”
“它動了。”她的聲音又驚又喜,抓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,“你摸摸。”
他的手掌覆上去,隔著一層厚衣裳和氅衣,其實什麼都感覺不到。但他沒有動,就那樣安靜地伏在那裡,過了好一會兒,他忽然輕輕“嗯”了一下。
“感覺到了?”她期待地問。
他收回手,耳根又紅了。
“一點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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