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念伸出一隻小手，準確地捏住了他袖口那隻被磨得有些褪色的盤扣——她從小攥慣了的那個位置——然後看著他的臉。
“爹爹。”她又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爹爹回來了。”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
她滿意地點了點頭，鬆開了盤扣，又轉身撒腿跑去追鴨子了。他蹲在原地，低頭看了看被她攥過的袖口，輕輕彎了一下嘴角。
林枳囈站在廊下，看到了剛才那一幕。她沒出聲，手裡還攥著一把陳皮忘了放進竹匾裡。風把她的髮絲吹過來，她抬手別到耳後，嘴角那個弧度彎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深。
那天傍晚，青禾燒了熱水，給周念泡了個澡。她坐在木盆裡玩水，林枳囈在旁邊幫她搓背，一邊搓一邊問：“念念，你今天叫“爹爹”叫得那麼好，是不是跟誰學的？”
周念在水裡撥著水花，頭也不抬：“不是學。”
“那你怎麼會的？”
“就是會了。”她抬頭看著林枳囈，一本正經地說，“就像念念會喜歡娘，會喜歡爹，不是學的。”
林枳囈愣了一下，然後伸手把女兒溼漉漉的小腦袋撈過來親了一口，親得周念“呀”了一聲，撲騰著水花要逃。
晚上哄睡了周念之後，兩個人坐在廊下喝茶。初春的夜風還帶著涼意，院子裡桃樹在月光底下靜悄悄的，枝條上的花苞鼓鼓的，隨時要綻開的樣子。
林枳囈把今天的事學給周書卿聽，學到最後一句“就像念念會喜歡娘會喜歡爹不是學的”的時候，她頓了頓，轉頭看他。
“你說她怎麼就能說出這種話來？”
他端著茶杯，想了想：“可能是心裡真是那麼想的，就說出來了。”
“兩歲的孩子，心裡哪來那麼多——”她說到一半停住了，偏頭看著廊下開了一半的桃花，沒有再往下說。
兩歲的孩子心裡確實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。所以他們心裡裝著的，往往是最真、最滿、最不加掩飾的東西。
她從前在冷宮的時候，常常想自己這輩子是不是註定孤零零地過。後來遇到他，又有了她，如今被這個小東西用一句“不是學的”撞得心裡軟成了一灘春水。
“周書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給她買糖的時候，多買一包。”
他看了一眼她的側臉，月光照得她眉眼溫和，嘴角彎著。
“嗯，買兩包。”
她笑了一聲，靠進椅背裡，仰頭看著頭頂漫天碎星。
桃花再過幾天就要開了。
她想，今年的春天，應該會比去年更熱鬧。
畢竟家裡有了一個會追鴨子、會記仇、會脆生生喊“爹爹”的小東西。
。散有沒終始意笑點那角，音聲的噹噹叮叮鈴風下廊著聽，睛眼上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