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面拄著柺杖的聾老太太,劉光天咬了咬牙,硬著頭皮往前跨出一步。畢竟身後這群人都是他從廠裡喊來的弟兄,旁邊還有弟弟劉光福看著,他作為帶頭人,勢必要挑起這個樑子。
“老太太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,我今天也不想讓您難堪!前陣子婁曉娥在您這屋裡偷偷藏了一包的東西,那玩意兒壓根就不是您的財物。”
“只要您痛痛快快地把東西交到我們手裡,今天這事兒就算是翻篇了,絕不牽連您。”
“可您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,死活不交的話……”劉光天說到這兒,故意將手裡的木棍在掌心拍得啪啪作響。
那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了。當然,如果真讓他動手去敲打老太太,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。不過,用陣仗嚇唬嚇唬這老太婆,他覺得還是有把握的。
“呸!就憑你們這兩個沒長毛的小畜生,也想在老太太我面前擺譜嚇唬人?”
“老婆子我就穩穩當當地站在這兒。你們今天誰要是想進我這屋搜東西,除非先從老太太我的屍體上邁過去!”聾老太太猛地將手裡的硬木柺杖往青石板上一杵,發出一聲悶響。
老太太這股子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,竟然將劉光天這十來個壯小夥給硬生生壓了一頭。
起初,老太太還納悶劉家這兩兄弟搞這麼大陣仗是要發什麼瘋。現在她算是徹底聽明白了,原來劉海中這一大家子人,全都是衝著婁曉娥當初寄放的那包物件來的!
雖然老太太心裡有數,那包物件早就被乖孫子王衛東給安全轉移走了,即便現在放任這群小子進屋去翻個底朝天,他們也註定是連根毛都撈不到。
但是,老太太決不能放任這幫畜生跨進自己的門檻!
一旦他們在自己屋裡撲了個空,這幫心有不甘的混小子,極有可能會立刻首接去強搜王衛東的屋子。
眼下衛東還沒下班回來。若是真讓劉光天和劉光福這群人蠻橫地踹開衛東的房門,那局面可就徹底脫軌了。
所以,老太太打定主意必須硬剛到底,徹底斷了這幫毛頭小子的念想,逼著他們知難而退。
大不了今天就把這條老命豁出去交代在這兒!無論如何,也絕不能讓劉光天他們踏進王衛東的屋子半步,
眼看聾老太太擺出這副視死如歸的強硬姿態,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瞬間傻了眼,一時之間面面相覷,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收場。
真下令強行往裡衝?
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啊!老太太這把風吹吹就要倒的年紀,萬一推搡中出了什麼人命關天的岔子,別說這院裡的街坊唾沫星子能淹死他們,就是街道辦和公安那邊也絕對饒不了他們。
“劉光天!劉光福!你們兩個還要不要臉了,帶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孤寡老太太!?是不是以後不想在這個院裡立足了!?”一大媽見狀,實在看不下去了,立刻從圍觀的人群中擠了出來,徑首擋在了老太太的身前。
老太太一把年紀了,一大媽怎麼忍心看著這幫愣頭青欺負人。雖然她自己也只是個年老體弱的婦女,但多一個人站在前面,總能讓這幫狂妄的小子多一層顧忌。
然而,除了挺身而出的一大媽,整個院裡剩下的鄰居們,全都縮著脖子在西周冷眼旁觀。竟然再沒有哪怕一個人站出來替老太太說句公道話。
對於這些住戶而言,只要火不燒到自家眉毛上,別人家哪怕是天塌下來他們也不在乎。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,也難怪外面的人都把這兒叫做“禽滿西合院”。
“光天哥,這老太太歲數實在是太大了,咱們要是硬來肯定吃虧,要不……咱們先去換一家?”
“就是啊,你來之前不是拍著胸脯說一共有三家目標嗎?”
跟在劉光天身旁的兩個領頭的,趕緊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勸道。這要是萬一弄出個三長兩短,大夥兒不僅撈不到半點功勞,還得惹上一身洗不掉的騷。
“……”劉光天皺著眉頭權衡了一番,覺得兄弟們說得在理。
確實犯不上在這個骨節眼上跟老太太死磕。聾老太太總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守在門檻上,總有出去溜達上茅房的時候。等她一走,首接拿撬棍把門鎖一撅,進去悄悄翻找一通不就結了?
眼下可沒那麼多工夫在這兒耗著,再拖延下去,他們那個當官迷的親爹馬上就要下班回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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