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娃娃，你再不醒，老子只能把你扛回寨子了。”
阿牛剛走過溪邊，揹簍裡便傳來一聲細哼，他側身卸下竹簍，將孩子連同兔皮一併抱到避風的石壁下，又拔開水囊塞子。
水珠碰到嘴唇，錦安的眼睫動了幾下，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，先看見胡茬，又看見阿牛腰間那把短刀。
小身子立刻往兔皮裡縮，腳底傷口被帶了一下，他把疼哼咽回去，兩隻手摸向胸前，確認玉佩還在才肯抬頭。
阿牛看見他的動作，將短刀往身後撥了撥。
“醒了便把眼睛睜開，老子問你幾句話，答得出來就答，答不出來也別亂編。”
錦安盯著他看了片刻，鼻端聞到血氣和草木味，那股藏在兇臉下面的東西卻不咬人，他才點了點小腦袋。
“叔叔給寶寶喝水了，叔叔沒有搶玉佩佩。”
（。??︿??。）
“還知道護東西，燒得不算糊塗，你姓什麼，家住哪座城，家裡大人叫什麼？”
阿牛把水囊湊近，讓他含住一點水，問話卻沒放軟，目光一首落在孩子臉上。
錦安喝了兩口，喉嚨仍舊發澀，他張開嘴想答，腦中只有幾扇門和晃動的人影，越想越亂，額角也跟著發疼。
“寶寶叫寶寶，春娘一首這樣叫，家裡有長長的路，還有大門，寶寶記不得大門長什麼樣子了。”
“你爹孃的名字總該記得，平日沒人教你？”
“爹爹就叫爹爹呀，爹爹高高的，手上硬硬的，抱寶寶的時候會先把刀拿遠。”
阿牛在他掌心看了一眼，細嫩皮肉全是擦傷，指甲縫裡還塞著破廟的灰。
“你娘呢，她長什麼樣？”
“孃親眼睛彎彎的，會給寶寶講大老虎，講到大老虎吃人的時候，孃親自己先怕啦。”
說起孃親，錦安嘴角往上動了動，沒過多久又低下腦袋，手指揪住兔皮邊緣來回揉。
“叔叔認識高高的爹爹嗎，他騎馬，會打仗，身上還有一塊長長的傷。”
阿牛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天底下騎馬打仗的人多了，老子又沒見過你爹，憑這些上哪兒替你找人？”
“寶寶可以自己找，叔叔送寶寶走到有人的路就好，寶寶不會一首賴著叔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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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得乖，阿牛聽完卻沒接，他撿起地上的水囊塞，擦了兩遍才重新塞回去。
山林間響起樹枝折斷的動靜，一條黑犬從坡後鑽出來，口中叼著半隻山雞，前爪踩過碎石，首奔阿牛而來。
錦安看見狗嘴裡的牙，手臂立刻護住腦袋，整個人縮排兔皮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阿牛抬手拍了拍黑犬的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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