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黑了，西坡的石頭在掉，山裡還有狼。”
阿牛追了兩步，右腿踩過石階時往下塌了一下，背後的舊傷牽得他吸了口氣，手臂卻仍護在錦安身前。
“這孩子腳底有傷，燒才退下去，連村口都走不到。”
霍巖站在石臺下，舊菜刀垂在身側，刀鞘碰著靴面，發出輕響。
“那便留到天亮。”
“只留一晚？”
“只留一晚。”
錦安坐在阿牛懷裡，聽見這句話，手指從衣角上鬆開，又慢慢抓了回去，棉衣布料被他揉出幾道褶痕。
霍巖看了他一眼，朝杜奎抬了抬下巴。
“把柴房收出來，內院不許進，廚房給半碗粥，別放太多油。”
杜奎應了一聲，轉身叫人搬木柴。
阿牛抱著錦安往後院走，經過霍巖身邊時停了停。
“柴房漏風，屋頂還缺一塊瓦。”
“拿舊席堵上。”
“火盆呢？”
“給一個。”
“只給一個，夜裡夠燒嗎？”
霍巖抬手在菜刀柄上敲了一下。
“你若嫌冷，便把自己的被子給他。”
阿牛扯了扯嘴角，沒接這句話，抱著錦安繼續往前。
柴房在廚房後面，門板少了一扇，裡頭堆著乾柴和幾捆麻繩，牆角還有一隻缺腿的木架。
杜奎先把地上的碎枝掃開，又找來一領舊席鋪在牆邊，阿牛將錦安放下時，小傢伙的腳沒有落地，雙手還抓著他的衣襟。
“寶寶睡這裡嗎？”
“今晚睡這裡，明早再看。”
阿牛把火盆放到舊席旁邊，添了兩塊炭，火星在盆底亮了亮，煙從破窗鑽出去。
錦安朝門外看了一眼，那裡能看見半截寨門，木柵上掛著兩盞風燈，燈影隨著風往牆上偏。
“大叔叔說，明早寶寶要走。”
“巖爺說的話你聽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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