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寶寶睡外面，叔叔睡裡面。”
“你這腦袋裡裝的都是些什麼。”
阿牛轉身出了門，腳步落在溼泥上，一重一輕，走到廚房門口時，才回頭看了一眼。
錦安仍坐在矮凳上，抱著那幾根細枝，像在給柴房擺一條邊界，手指碰到斷掉的枝梗，還會先把尖處朝牆。
火盆燒了片刻，錦安的手指慢慢有了知覺。
他捧起阿牛給的水囊，喝了兩口，隨後聽見院子裡傳來杜奎的聲音。
“巖爺，您真要把人送下山？”
“天亮送。”
“山下那夥人帶著畫像，還拿著軍靴，阿牛帶孩子出去，怕是剛下西坡便會撞上。”
“那也與寨裡無關。”
“孩子要真死在路上，追兵便會順著痕跡查到太行寨，您把人送出去，寨門就能幹淨嗎？”
門縫留著一線光，錦安走過去，趴在席子上，把一隻眼睛貼到縫邊。
院子裡看不全，只能看到霍巖的靴尖和杜奎手裡的木棍，風燈掛在兩人中間，燈油燒得不穩。
“寨裡有三百多口人，不能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娃娃賭命。”
杜奎說完，木棍在地上點了兩下。
“阿牛己經把人揹回來了。”
“他願意擔著，便讓他自己擔。”
“那孩子叫您大叔叔，還說您像大將軍。”
霍巖沒有立刻接話，菜刀被他橫放在掌中，拇指慢慢擦過刀柄上那個磨淺的霍字。
錦安盯著那隻手，胸口又擠出熟悉的悶意。
大叔叔聽見大將軍，好像也不高興。
杜奎看了霍巖一會兒，繼續說道。
“貴人家的孩子，身邊牽著王府和官府，您留他一晚，明日送走，己經算給阿牛面子了。”
“知道便好。”
“那便照您說的辦。”
“明早天一亮，送走。”
柴房裡，錦安把眼睛從門縫移開，手掌按住胸前玉佩。
布結在剛才的路上鬆了一點，他解開外層，又將裡頭的結重新繞過玉佩，手指因為發冷，打了三次才繫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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