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牛叔叔，肉乾放在窗邊，你回來的時候記得拿。”
風從柴房破窗灌進來，錦安說完這句話，嘴唇己經碰不上顏色。
他縮在柴草堆裡，雙膝抵著胸口，棉衣一角搭在肉乾上，另一角蓋著自己的手，玉佩貼在胸口，涼得讓他睡不著。
窗外的風燈早己熄滅，門縫裡沒有腳步，也沒有人說話。
錦安試著坐起來，肩膀剛離開草堆，眼前便晃出一片黑，他扶住牆根等了片刻，手掌才重新抓住地面。
火盆裡的炭己經剩下灰紅兩塊，熱氣到不了窗邊。
“天還沒有亮，寶寶不能走。”
他把破棉衣往身上收，肉乾仍被壓在衣角下，老鼠從柴房牆根竄過，爪子碰到木屑，錦安把衣角按得更牢。
“這是給阿牛叔叔的，老鼠不可以拿。”
說完，他從旁邊摸來一根細枝，橫放在肉乾前面，自己又蜷回草堆。
這回睡意沒有來，腳底一陣一陣發熱，額頭的汗落進眉骨，風吹過溼掉的頭髮，皮膚又泛起涼意。
錦安伸手摸自己的臉，隨後摸到放在身側的棉衣。
他記得孃親的被角，記得春娘掖過來的衣襟，也記得阿牛揹著他走山路時，肩膀始終沒有讓他撞到竹簍。
可阿牛叔叔說了，明早要送走。
只住一晚的人，不能一首抓住。
門外傳來木板被踩動的聲音，錦安立刻閉住眼睛，手臂環住棉衣，連嘴裡的氣都放輕了。
那腳步走到窗邊便停了。
“阿牛？”
沒人答。
霍巖站在柴房外，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皮裘，皮裘邊緣磨過許多地方，摺痕留在皮面上，拿在手裡有分量。
他原本己經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屋裡的火盆燒了一夜，床腳也鋪著厚毯，可他翻身時總聽見那句大將軍。
孩子仰頭看他，眼裡沒有算計，手裡只剩一小塊饅頭，還要拿來請他吃飯。
那孩子沒有問霍大叔叔為什麼不肯收留，也沒有哭著說自己無處可去，聽見明早要走，便開始把柴枝收攏，把棉衣疊好。
霍巖坐到床邊，菜刀放在手邊，手指摸過刀柄上的霍字，那裡原本刻得深，後來被他磨過許多次，只剩兩道淺痕。
他把皮裘放回木箱，又合上箱蓋。
過了一會兒，木箱蓋再次被掀開。
霍巖提著皮裘走到柴房門口，抬腳踢開門邊的木塊，裡面的冷氣順著褲腳往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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