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錦安睡下那一刻重新說，衣裳，門窗，誰來過院子，全都再說一遍。”
蕭戰坐在小院外間，面前擺著西本口供，紙頁按時辰排開，旁邊另放了王府三日內的出入冊。
春娘跪在門邊，先說自己給錦安洗了手腳，又說孩子睡前鬧著要聽孃親講過的小馬故事。
“世子只穿月白寢衣，鞋襪都脫在床邊，奴婢離開時，他懷裡還抱著小布虎。”
“冬衣放在哪裡，少了幾件，孩子平日出門會不會自己拿衣裳？”
“冬衣全在東邊櫃中，世子夠不到櫃門，他要出門會先叫奴婢，不會自己拿。”
劉忠讓賬房把衣物冊送上來，箱中的小襖和斗篷都核過數，連前年穿小的衣裳也沒有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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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角門發現車轍時，有沒有衣角，佈線，棉絮留在門檻附近？”
“奴才讓人篩過泥土，只找到藥粉和車漆，沒見到孩子衣物留下的東西。”
蕭戰翻過這一頁，把春娘所說的寢衣顏色寫在紙邊，隨後看向一首坐在側席的柳婉兒。
“柳氏，你昨夜亥時後在什麼地方，身邊有誰，喝過的安神湯還留沒留藥渣？”
“妾身在房中陪錦宸讀書，之後喝了半碗安神湯，藥渣己經倒進灶房，院裡的丫鬟都能作證。”
“錦宸何時離開，你身邊的丫鬟是否有一刻全部出去，送湯的人又是誰？”
柳婉兒用帕子按了按眼角，答得並不快，每說一個時辰，便先看一眼站在她身後的管事婆子。
“錦宸戌時三刻回房，妾身的貼身丫鬟出門取過湯，屋中還留著兩個守夜婆子。”
“把柳院當夜的人名另列一冊，誰離開過院門，離開多久，找誰作證，都寫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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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忠應下後便要退出去，柳婉兒忽然扶著椅邊起身，膝蓋碰到茶几，杯中水灑出半圈。
“王爺，外頭天寒，錦安又只穿寢衣，那人若沒給他裹上厚棉衣，他怎麼熬過這三日？”
屋內翻紙的聲音沒了。
蕭戰的手仍按在口供上，視線從那行月白寢衣移到柳婉兒臉上，沒有接她的話。
柳婉兒也看見紙上的字，帕子在掌中折了兩次，隨後走到衣櫃前，親手取出一件棉衣。
“妾身前些日子給錦安做過一件，只是春娘嫌尺寸大，便退了回來，妾身想到這件衣裳才說了厚棉衣。”
“你替錦安準備衣物，為何沒有記進世子的衣物冊？”
“東西尚未送進小院，妾身原想等改過尺寸再拿來，誰知道孩子會在這時候出事。”
蕭戰接過那件棉衣，袖長足夠蓋住錦安的手，衣襟繡著兩簇竹葉，布面還留著薰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