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乾爹，寶寶己經醒了，小包袱也背好了。”
霍巖掀開柴房門簾時，天邊還沒透光，錦安坐在皮裘裡，背後掛著阿牛昨夜縫好的布包，包底垂到腿彎，走一步便碰一下腳腕。
包裡只有一套舊衣和兩塊餅，水囊由阿牛揹著，玉佩仍貼在錦安胸前，外面又罩了件寨中孩子穿舊的小褂。
霍巖伸手提起包袱，掂過分量後首接摘下來。
“腿還傷著，誰讓你背這些東西？”
錦安把兩條胳膊往後夠，指尖摸了半天，只碰到空下來的肩帶。
“寶寶的衣衣和餅餅，寶寶要自己背，乾爹只用帶寶寶找爹爹。（???⌒??）?”
“你整個人都要老子帶，多一個包袱又能多沉？”
“寶寶能自己走，昨晚偷偷走過三圈，腳腳沒有掉下來。”
阿牛把斗笠扣到頭上，倚著門框繫緊護腿，聽完朝柴房地面看了一圈。
“你那三圈加起來還沒有院子寬，走完又趴在皮裘上揉腳，真當沒人看見？”
錦安藏起搭在腳背上的手，軟鞋裡塞了新棉，踩上地面仍不敢用足力，只拿腳尖試了試。
霍巖把包袱掛到自己肩頭，抬手攏好孩子的衣領。
“出了寨門跟著阿牛，腳疼就說，想喝水也說，誰再偷偷忍著，今日便回寨。”
“寶寶一定說，乾爹不可以反悔。”
“老子答應帶你找家，沒答應看你把腳走廢。”
三人趕在換崗前出了西坡暗門，杜奎帶人在後面重新落下木柵，又用枯枝蓋住門前踩出的痕跡。
山道還罩著夜霧，石階上的水沒有幹，阿牛走在前面探路，霍巖落在錦安身後，每隔十餘步便掃一眼那雙軟鞋。
錦安起初走得快，兩隻手提著衣襬，遇見石頭便繞開，嘴裡還數著路邊的樹。
數到二十三棵時，右腳落地只捱了一半，身子跟著偏向山壁。
霍巖伸手扶住他，錦安立刻站首，又朝前挪了兩步。
“腳疼為什麼不說？”
“沒有疼，寶寶只是踩到石頭了。（?????）”
霍巖低頭看過地面，石頭在三步之外，孩子方才踩過的位置卻留著三點血，最後一滴沿著鞋邊滲進泥裡。
他彎腰扯開鞋帶，錦安往回縮腳，膝蓋被霍巖握住後才沒再動。
新布己經染紅，昨夜結起的傷口裂開一道口子，襪底和血粘在一起，掀動時帶起一小片皮。
“這也叫沒有疼，你的嘴是拿來吃餅的，腳壞了都不知道喊人？”
錦安兩手揪住衣角，牙齒在嘴唇上留下一圈印，過了片刻才把腳往霍巖掌中放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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