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牛聽見三聲鳥叫,揹著錦安從上游趕回,經過青石時還特意轉了方向,讓孩子面朝樹林。
錦安只看見乾爹褲腳溼到膝蓋,菜刀放在石上,旁邊跪著一個低頭的叔叔。
“乾爹撿到人了嗎,為什麼這個叔叔不站起來?”
“他腿沒力氣,你留在阿牛背上,不許下來。”
“這人右手有軍中握弩留下的繭,腳上那雙靴也換過底,跟貨郎多半走的一條路。”
阿牛蹲到斥候身邊,先摸出兩枚黑片,又從貼身衣袋扯出一張折過數次的路圖。
圖上畫著去平安縣的官道,槐樹驛和柳橋都點了硃砂,最後一個圈落在平安縣北門,旁邊還記了換馬的時辰。
“咱們還沒到平安縣,他們己經在前頭擺好人,槐樹驛離這裡不足三十里。”
霍巖接過路圖,指腹順著山勢挪到西邊,斷石峽的位置沒有圈,紙邊卻被人用墨塗掉一條舊棧道。
“畫圖的人知道咱們可能走斷石峽,只是覺得帶著孩子過不去。”
斥候抬起頭,視線繞過霍巖,停在阿牛背後的錦安身上。
霍巖把背架接回來,將孩子重新綁到自己背上,再轉身擋住那人的臉。
“誰給你的路圖,三個落腳點各有多少人,說清楚,老子留你一條命。”
“你既然認得軍中路數,便該知道問不出名字。”
“名字問不出,接頭暗號總能問,三道痕的黑錢從誰手裡領?”
斥候閉住牙關,舌頭卻在口中動了一下,阿牛上前捏住他的下頜,仍晚了半步。
“巖爺,他牙裡也藏著蠟囊,別讓孩子往這邊看。(?????)”
霍巖轉過背架,錦安的臉便朝向河面,只能聽見身後衣料摩擦和阿牛翻找水囊的動靜。
他伸出小手,在霍巖肩頭拍了兩下,又拿掌心蓋住乾爹耳朵。
“乾爹別怕,寶寶在背後給你撐腰。(づ˙?˙)づ”
“老子怕什麼,你把手收回去,別擋著耳朵。”
“壞叔叔說話不好聽,寶寶幫乾爹擋住,乾爹就聽不見了。(。?????。)”
霍巖沒再拿開那隻手,只托住孩子腿彎,視線落回河灘。
斥候嘴邊己經溢位黑色藥沫,阿牛扯開衣領搜過,沒有找到能驗明身份的牌子。
那人仍盯著背架,嘴唇裂開後擠出最後一句話。
“你們走不到平安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