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不到平安縣，咱們便不走他畫好的路。”
霍巖把路圖折起來塞進懷裡，阿牛用枯枝蓋住河灘上的人，又撿回短刃和兩枚黑錢，沒有留下能指向錦安的東西。
錦安聽見身後沒了動靜，才從霍巖肩側探出半張臉。
“那個叔叔還坐在河邊嗎？”
“他不跟了，你數到一百沒有？”
“寶寶數到九十三，後面忘了三次，乾爹不可以扣炒豆子。（???????）”
“忘三次便從頭數，老子沒讓你少數。”
霍巖託著背架走上河堤，避開去平安縣的官道，沿西北方向切進一條採藥人走的山溝。
斷石峽橫在兩縣之間，峽中遍地碎石，舊棧道只夠騾馬通行，遇到塌方便要靠人清路。
阿牛展開路圖看過山勢，又抬頭辨認峽口的位置。
“多繞西十里，最快也要兩日，孩子額頭又熱了，今晚得找到能擋風的地方。”
霍巖抬手碰過錦安的額頭，掌下溫度己經超過晨起，孩子卻還在他背上掰著炒豆子。
“腦袋疼不疼，身上有沒有發冷？”
“腦袋不疼，腳腳也不疼，寶寶可以少吃一顆豆子換快點走。（╭???╮）”
“豆子留著，嘴裡再敢說腳不疼，老子便把鞋脫下來掛你脖子上。”
錦安立刻抱住軟鞋，腳趾也蜷進棉布裡，過了半晌才趴回霍巖肩頭。
“腳腳只疼一點，乾爹不要掛鞋，鞋底沾過泥。”
三人趕到斷石峽外時，日頭己經越過頭頂，前方卻傳來騾子嘶叫，山壁間還夾著人喊號子的動靜。
十幾匹馱騾堵在山道上，藥材包散了一地，一輛騾車歪在石壁邊，車輪前橫著數塊落石。
商隊領隊站在車旁，袖子挽到手肘，帶著夥計往石頭下塞木槓，試了兩次也沒能撬動。
霍巖原想從邊上過去，領隊己經注意到他背上的孩子，抬手讓夥計停下。
“前頭整段路都堵了，你們繞不過去，若有力氣搭把手，我的空車載你們到舊棧道口。”
“車上藥材值多少銀子，你敢讓陌生人動？”
“值銀子才得趕快搬，日落前出了峽，藥材還能保住，留在這裡遇雨便只能喂騾子。”
霍巖解下背架，把錦安連同皮裘放到遠離落石的位置，阿牛則走到木槓旁檢視石頭受力的位置。
“空車載三個人，加兩雙軟鞋和一包退熱藥，我們替你清出車道。”
領隊看了一眼錦安鞋底滲出的血，又從藥箱取出一包藥粉交給阿牛。
“藥先驗，鞋也能給，路若清不開，空車只能留在這裡陪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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