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顧明哲第一次摸到這杆槍,也抱著紅纓問過同一句話,他那時缺了顆門牙,說以後要騎爹爹的馬去南疆。
後來孩子病死在回京路上,這個結便再沒有拆過。
眼前的錦安長著圓臉和兩顆虎牙,連說話時翹起的尾音都和顧明哲不同。
顧北辰把紅纓結收進掌中,過了片刻才問。
“你方才差點從坡上掉下去,還覺得這杆槍好看?”
“槍接住寶寶,當然好看,乾爹的菜刀也好看,壞叔叔見到就不敢過來。”
霍巖伸手把孩子撈回身邊,衣襬被錦安抱出幾道褶。
“誇槍便誇槍,別把老子的菜刀跟他的兵器放在一起。”
錦安左右看了一遍,抬起兩隻小手,一邊指一個。
“叔叔的槍會飛,乾爹的菜刀會生氣,都厲害!(??????????)?”
顧北辰喉間漏出半聲笑,短得連他自己都沒有接上,遠處正在抬木頭的親兵卻齊齊抬了頭。
鎮南軍跟著將軍三年,見過他斬敵和受傷,沒見過這張臉上出現今日的鬆動。
顧北辰察覺遠處的視線,槍尾在地上一點。
“看什麼,斷木搬完了嗎?”
親兵立刻低頭抬木,再沒人敢往這邊看。
錦安卻聽見了那半聲笑,眼睛跟著亮起來。
“顧叔叔笑起來也帥,乾爹怎麼不笑?”
“老子救你時用的是菜刀,沒穿一身銀甲給你看,你自然只記得別人。”
“寶寶也誇乾爹,乾爹煮的粥最帥。(?????)”
“粥哪裡來的帥,你少胡說八道。”
顧北辰將銀槍放到五步外的斷木邊,解下護腕後單膝蹲到錦安面前,兩隻手都放在孩子能看見的位置。
離得近了,他才看清錦安耳後的擦傷和衣領下露出的舊寢衣,腳上那雙軟鞋也只是臨時換來的尺寸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,今年多大?”
“寶寶叫錦安,己經三歲,乾爹說吃完明年的餅就西歲了。(づ???)づ”
“你爹也帶兵嗎?”
“爹爹會騎馬,穿甲衣,腰這裡還有一道長長的傷,寶寶要去找他。”
顧北辰的手在膝頭停了片刻,沒有繼續追問,只朝停在棧道另一邊的戰馬看去。
那匹馬由親兵牽著,馬鞍己經卸下一半,正低頭飲水,身側沒有兵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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