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釘下面藏著半個壓過的印，邊緣己經磨平，只剩兩道交叉刻痕。
“這種護手寬度供弩手近身使用，刀柄能反握，末端鐵釘來自同一批模具。”
“哪處軍營用過？”
霍巖沒有靠近，手掌仍搭在菜刀柄上。
“京畿諸營六年前換過一批，舊刀回收封庫，地方駐軍領不到這種制式。”
顧北辰拿短刃比過路圖寬度，又看向兩枚黑錢，鐵片在他掌中碰出兩聲。
“有人從京畿軍庫拿出舊械，也可能買通管庫的人，再把東西交給受過訓的弩手。”
“你憑一枚鐵釘便敢定京畿？”
“刀刃可以仿，護手也能重打，這處釘槽留給拆柄驗號，縣衙捕快連它的用途都不知道。”
阿牛蹲下來辨認片刻，果然看見鐵釘後藏著一道窄槽。
“十年前軍械黑市也收過拆掉番號的舊刀，黑錢只認交貨處，從不問賣主。”
顧北辰將刀放回布上，沒有把黑錢收進自己手裡。
“畫像給我看。”
霍巖從懷中取出貨郎留下的兩張畫像，只展平畫著錦安臉的那一面，涉及玉佩的位置被他的手掌蓋住。
“看孩子可以，玉的事輪不到你問。”
“畫像上的線條出自同一人，紙卻來自兩處，一批送進縣衙，一批交給路上接應的死士。”
顧北辰抬起紙邊迎光看了片刻，左下角留著一道裁紙時壓出的細紋，路線圖上也有相同痕跡。
“這兩張紙從同一疊裁出，送畫像的人也知道沿路埋伏的位置。”
霍巖將紙抽回，重新折進衣襟。
“知道得不少，你又憑什麼讓老子跟你走？”
顧北辰沒有答這句，轉身從馬鞍袋裡取出封好的公文，只露出鎮南軍印和回京述職的日期。
“峽中塌方耽誤了行程，我會讓副將帶親兵押商隊走官道，先去平安縣軍驛等候。”
“你自己留下？”
“軍旗太顯眼，帶一隊人護著孩子進城，沿路的暗樁都會知道他落在誰手裡。”
霍巖看過公文封口，沒有伸手接。
“堂堂鎮南將軍甩開親兵，陪一個通緝犯走山道，你圖什麼？”
顧北辰抬眼看了錦安一下，孩子正拿兩顆炒豆子餵馬，喂到第二顆時還問它有沒有吃飽。
“我圖他活著找到家，餘下的事，等進城再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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