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北辰腳下沒有停，韁繩卻在掌心繞緊一圈，戰馬察覺牽引，步子也跟著縮短。
霍巖伸手扶住錦安後腰，沒有替顧北辰回答。
阿牛落到後面檢視來路，樹枝掃過三人的鞋印，將能看清紋路的泥地一處處劃散。
走出半里，顧北辰才重新開口。
“我有過一個兒子，他叫顧明哲，小時候愛穿紅衣，也愛抓這杆槍上的紅纓。”
“哥哥現在長大了嗎？”
“他只活到五歲。”
錦安低頭數了數自己的手指，數到第五根時，拇指把小指包住，又重新數了一遍。
“寶寶三歲，吃兩年的餅餅就五歲，哥哥吃完五歲的餅，為什麼不接著吃？”
顧北辰喉結動過兩回，韁繩從指縫裡松出去半寸。
“他生了病，回京路上沒等到大夫。”
“溫水也沒有嗎，春娘說生病要喝溫水，還要蓋住被被。”
“喝過，也蓋過，藥吃了許多，還是沒能留下。”
錦安捏著那顆糖，油紙邊角貼住掌心，他聽懂了留下兩個字，沒弄明白一個人為什麼會回不了家。
“顧叔叔後來去找哥哥了嗎？”
“找不到了。”
顧北辰只說了西個字，往後半段路再沒回頭，紅纓舊結卻一首收在他手中。
錦安把糖放回油紙，想了一陣，又讓霍巖抱自己下馬。
軟鞋剛碰地，他便被霍巖拎迴路邊石頭上。
“腳又不想要了？”
“寶寶要去給顧叔叔糖，走一步就回來。（╭?????╮）”
“伸手便能夠著，用不著拿傷腳顯本事。”
霍巖抱著他往前兩步，停到顧北辰身側。
錦安將糖遞過去，顧北辰看了許久，沒有接。
“這是你掙的。”
“寶寶還有棗，糖給叔叔，叔叔可以替哥哥嘗一口。”
“他以前吃過糖。”
“那就再吃一口，吃過的甜甜要記住，忘掉就沒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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