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安抱住油紙包,臉頰在上面貼了一會兒,確認沒有被扔掉,才肯讓霍巖接過去。
顧北辰付了衣鞋錢,霍巖伸手去攔,兩隻錢袋在櫃檯前碰了一回,掌櫃抱著尺子沒敢插話。
“衣裳算老子買的,銀子回寨以後還你。”
“你身上的銀子只夠買半隻袖子,賬先記著,別當著孩子搶錢袋。”
出了成衣鋪,街口正有小販挑著糖葫蘆經過,紅亮的山楂串成一排,錦安的眼睛跟著擔子轉了半條街。
顧北辰買下一串遞給他,孩子伸出舌尖舔了舔最上面的糖殼,牙齒碰到時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甜甜外面會響,裡面還有紅果果,顧乾爹也咬一口。(?????)”
顧北辰沒有接整串,只咬下邊緣一小塊糖,霍巖站在旁邊等了片刻,始終沒等到孩子轉手。
“方才還說一人一口,買糖的人吃過便算了?”
錦安趕緊把糖葫蘆送到霍巖嘴邊,又用手掌護住下面的山楂,免得糖渣掉到地上。
“霍乾爹也吃,下面兩顆要留給阿牛叔叔,他還在客棧幹活。(づ˙?˙)づ”
“那老子只咬糖,不碰他的山楂,免得他回去說我搶孩子東西。”
街邊賣布的婦人聽見這話,朝巷口看了一眼,又將錦安輕輕往鋪簷下拉近半步。
“幾位是外地來的吧,後頭那個灰衣人跟了你們兩條街,他是賀家的下人。”
顧北辰藉著銅鏡鋪的鏡面看向身後,灰衣人正在果攤前挑果子,視線卻一首追著錦安懷裡的油紙包。
婦人把布匹往外挪了挪,擋住賀家下人看來的方向。
“賀紹在縣裡看上什麼便拿什麼,前年有商戶不肯交鋪子,被堵了三個月貨路,後來人死在河邊,縣衙也沒收狀紙。”
“賀家靠什麼堵商路,縣令還是城門校尉?”
“城南的車馬行和幾處貨棧都歸賀家,京裡還常有人來住,百姓不敢問名字,你們帶著孩子,能走便早些走。”
顧北辰道過謝,沒有立刻返回客棧,只帶霍巖轉進人多的主街,準備從藥鋪後門繞回去。
灰衣人見他們換路,抬手朝街尾送出訊號,沒過多久,兩輛馬車便堵住前方巷口。
十餘名護院從車後散開,卻沒有拔刀,只拿棍棒守住兩邊出口,街上的攤販紛紛收起東西。
賀紹披著狐皮斗篷下車,腰間掛著玉墜,身後還跟著先前送糖的僕從。
他先看顧北辰,又掃過霍巖腰間的親衛佩刀,最終把手指落到錦安胸前藏玉的位置。
錦安抱緊糖葫蘆,另一隻手抓住顧北辰衣襟,淺紅袖口被攥出幾道褶。
賀紹走到巷子中間,鞋尖擋住他們回客棧的路,開口便朝錦安抬了抬下巴。
“顧將軍抱著的野種,也配碰本公子的東西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