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嫡女殺瘋侯府》第70章 生母之證,宮門試探(1)

作者:愛吃黃金糕的淼醬·1個月前

蘇錦言踉蹌著向後猛退一步,重重跌坐在身後的梨花木椅上。冰涼堅硬的扶手硌得她脊背生疼,可那點皮肉之苦,根本抵不過自心底翻湧而上、凍徹骨髓的寒意。

她的頭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,先是一片死寂的空白,緊接著,無數破碎卻清晰的畫面排山倒海般湧入腦海——母親生前溫柔含笑的眉眼,彌留之際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,父親一夜之間霜白的鬢角與眼底化不開的悲慟,還有當年所有人都深信不疑、如今看來卻荒謬至極的“病逝”判詞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的……”她喃喃低語,聲音破碎嘶啞,像是從幽深枯井中傳來的殘響,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
眼前的光影漸漸模糊,唯有桌案上那疊泛黃的文書,以及紙頁上觸目驚心的血紅指印,如同地獄業火般灼燒著她的視線,刺得她眼眶生疼。

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,她的生母,根本不是纏綿病榻、藥石罔效而亡,而是被人用最陰狠、最隱蔽的手段,一點點榨乾生機,活生生推入了黃泉。

蘇錦言的指尖止不住地顫抖,她費力地抬起手,將那疊薄如蟬翼卻重逾千斤的文書攥入掌心,一字一句、仔仔細細地重新研讀。最上方的驗屍格目筆跡蒼勁清晰,記載詳盡無遺,將“牽機引”這等劇毒的藥性、發作徵兆、以及與尋常風寒病症的相似之處,剖析得明明白白、分毫畢現。

她的指腹反覆摩挲著“無色無味”“中毒初期狀若風寒,三月之後,心脈衰竭而亡”這幾行墨字,呼吸越來越急促,胸口劇烈起伏,幾乎要喘不過氣。

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,在此刻轟然炸開。她清清楚楚記得,母親臥病的那幾個月,整日面色蒼白如紙,精神萎靡不振,時常咳喘不止,請來的無數名醫皆診斷為風寒入體、體虛難愈。最終,母親在寒冬臘月的一個雪夜撒手人寰,闔府上下,乃至京中親友,無一不嘆惋紅顏薄命、病入膏肓。

可如今對照驗屍格目細細回想,那哪裡是什麼頑疾纏身,分明是“牽機引”這等陰毒之物,在悄無聲息間蠶食著母親的血肉經脈,一點點摧毀她的生機,讓她在毫無察覺的痛苦中走向死亡。

蘇錦言猛地閉上雙眼,母親臨終前憔悴枯槁的模樣,與驗屍格目上的描述完美重合,分毫不差。極致的悲痛與滔天的怒意瞬間席捲了她,如同洶湧的巨浪將她狠狠吞沒,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沖垮。

不是病逝,是謀殺!是精心策劃、瞞天過海的毒殺!

她驟然睜開眼,眼底再無半分平日的溫婉,只剩下淬了冰的凌厲,死死鎖定在桌案上的供詞之上。

泛黃的紙頁上,當年負責侯府採買、近身伺候的下人們供認不諱,字字句句都指向皇后身邊的親信宮女,如何威逼利誘,指使他們在母親的膳食、湯藥、滋補品中偷偷摻入劇毒。而其中一份供詞更是如驚雷般炸響在她耳畔:“牽機引乃西域稀有貢品,世間罕有,每年僅進貢中宮,尋常權貴、平民百姓根本無從獲取。”

中宮。

那是皇后的居所,是後宮最尊貴之地。

蘇錦言的手指死死攥緊文書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幾乎要將紙頁捏碎。這世上,能光明正大擁有這等絕世劇毒,能輕易指使宮人潛入侯府佈下毒局,能一手遮天掩蓋所有真相的,除了那位高居鳳位、看似慈和的當今皇后,還能有第二人嗎?

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,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。這份被掩埋多年的真相,比她此前所有的猜測都更殘酷、更駭人,也更讓她齒冷。

那個在外人眼中母儀天下、慈愛溫和的皇后,內裡竟藏著如此蛇蠍心腸,為了不為人知的目的,狠下殺手,害她生母性命,瞞天過海數十載!

“咔噠——”

一聲輕響,書房木門被人從外推開。蕭無絕一襲玄色常服,逆光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清冷寡淡,手中還握著一卷書卷,看似只是隨意散步至此。可蘇錦言心中清楚,他從不會做毫無緣由的事,此刻出現,必然是早有察覺。

蕭無絕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蒼白如紙的面容上,又掃過她手中顫抖不止的文書,眉峰微蹙,卻並未多言,只是緩步走到桌案前,拿起那枚玄鐵護符,又看了一眼敞開的鐵盒,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書房中響起:“都看到了?”

“你早就知道真相?”蘇錦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被粗砂紙反覆摩擦過。

“並非早知。”蕭無絕輕輕搖頭,目光掃過桌上詳盡的供詞,語氣平靜無波,“父皇傳你入宮時,我便察覺事有蹊蹺,當即命梟衛暗中徹查,方才摸清了大致脈絡。”

蘇錦言指尖指向其中一份供詞,眼底翻湧著恨意與急切:“這個御膳房雜役,當年究竟是什麼身份?如今人在何處?”

蕭無絕低頭瞥了一眼供詞上的字跡,神色依舊淡然,修長的指尖輕點紙頁,緩緩開口:“他名喚李福,不過是御膳房一個負責分發食材的粗使雜役。當年事發之後,此人便憑空消失,杳無音信。但你放心,他沒本事真正人間蒸發。”

他頓了頓,抬眸看向蘇錦言,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,藏著莫測的光:“姜家,也就是皇后的母家,城外有一座精緻別院,風景絕佳。姜老夫人一位遠房表親,近數年身體抱恙,一首住在那座別院靜養,足不出戶。”

蘇錦言的心猛地一沉,如同墜入冰窖。

一個昔日任人驅使的御膳房小雜役,搖身一變成了皇后母家的遠親,被金屋藏嬌般供養在別院,這其中的貓膩與交易,簡首昭然若揭,根本無需多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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