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在地圖上飛速移動，像一隻搜尋獵物的鷹。
三萬石糧草，五千套冬衣。
這不是個小數目，不可能憑空消失。
太子貪下這批物資，唯一的目的就是變現，充作他的“經費”。
而要將這麼大一批物資快速銷贓，既要隱蔽，又不能引起市場太大的波動，最好的辦法，就是化整為零，透過他自己控制的地下商路，分銷到好幾個相鄰的州府去。
她的手指順著北境的運輸主幹道，最終停留在了幾個關鍵的節點上——雲州、朔州、幽州。
這三州是北境的商業重鎮，魚龍混雜，恰好都有太子一派的糧商勢力盤踞。
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，在她腦中瞬間成型。
圍魏救趙？
不，她要的是關門打狗，讓太子吞進去的東西，變成一鍋煮沸的、能把他自己都燙掉一層皮的滾油！
蘇錦言重新取出一張信紙，提筆蘸墨，筆走龍蛇。
【風語樓，雲、朔、幽三州分舵即刻啟動‘驚蟄’方案。三日內，我要聽到‘碩鼠搬倉，糧價崩盤’的訊息傳遍三州府衙。記住，只造聲勢，不必傷及本地糧商根基，目標要精準，所有矛頭，都給我引向與‘萬福’糧行有關聯的幾家商號。】
寫完一張，她又取出一張。
這一次，是寫給蕭無絕的。
求他幫忙？
開什麼玩笑。
他們是盟友，未來還會是夫妻，不是主僕。
求助是最廉價也最無效的手段，只有等價的交換和共同的利益，才是最牢固的紐帶。
她略一思忖，筆尖便再次落下。
【聞北境苦寒，不知故人安否？煩請殿下代我向鎮北軍的秦老將軍問安。另，聽聞今歲西域新釀的‘赤霞珠’葡萄酒產量頗豐，不日將有大批商隊沿‘駝鈴古道’入關。此酒醇厚，宜佐風乾之肉，若能搶佔先機，或可成一筆不錯的生意。】
字裡行間，全是生意經和客套話，看不出半點求助的焦急。
但蘇錦言知道，蕭無絕一定能看懂。
“秦老將軍”是前世唯一一個公開質疑軍餉案、差點被太子滅口的老將，是父親的故交，更是皇帝安插在北境用來制衡各方勢力的定海神針。
而所謂的“赤霞珠”葡萄酒，不過是她和蕭無絕之間約定的暗語，代指“見不得光的貨物”。
“駝鈴古道”也不是商路，而是一條只有軍方和皇商才知道的、可以繞過所有關隘首達北境腹地的秘密走私線路。
這條線路，恰好就在張啟防區的背後！
這封信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：未來夫君，太子黑掉的那批貨，正從你眼皮子底下溜走銷贓呢。我己經幫你把銷贓的地點都圈出來了，你要是再抓不住，那你這未來的皇帝也別當了，回家賣紅薯吧。她將兩封信分別裝入不同的信封，用火漆封好。
沈清秋再次從窗外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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