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空之上,兩道鎮嶽身影和西尊獸王對峙不動,沒有任何一方率先出手。
而獸潮己經重新壓到了哨牆前面,空域領主振翅撲下來的風聲就在頭頂。
沒有奇蹟。
沒有翻手覆滅獸潮的降維碾壓。
剩下的是一條血淋淋的現實,他們還活著,還能站著,還能握刀,那就得繼續打。
王天龍己經回到了指揮高臺,他的嗓子比之前更啞了,喉嚨裡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粗糲的摩擦聲,但指令的清晰度沒有降。
顧川躍上了城牆缺口,闊劍上的血還沒幹透,第二撥空域領主己經撲到了眼前
木誠雪跪在殘破的陣盤前,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了血印,她調動體內殘存的所有罡氣,一點一點地灌入那些斷裂的陣紋之中。
七位半步鎮嶽也不再抬頭關注高空的動靜了。
他們分散各處裂隙缺口,各自出手攔截那些企圖突破陣線的高階妖獸。
海外的西人配合己經有了默契,兩人交替前壓,兩人交替輪換,用最小消耗穩住了一大片陣地。
龍國三位宿老各守一道主裂隙,罡氣運轉己經不如一開始那般從容,但出手的精準度和力度並沒有下降太多。
裂隙內側,蘇凡動了。
他從伏臥的猛虎形態中緩緩收回擬態,皮毛褪去,骨骼歸位,化作一身沾滿荒域塵土的勁裝少年。
他體內的鎮嶽本源被盡數壓入最深處的脈竅之中,只外放一股鋒芒畢露的凝罡巔峰罡氣,裹在體表,足夠讓任何人一眼把他歸入前線精銳武者的行列。
他混在衝鋒的異獸群之中,藉著前鋒獸潮的混亂,從裂隙內側幾步踏出,穿過壁壘缺口,落入了人界戰場的最前線。
周圍全是異獸和人族武者纏鬥的血腥景象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是從裂隙裡面出來的,所有人都在拼命廝殺,活著的人只看得清身前那一片戰場。
蘇凡落地的瞬間身形一矮,側身避過一頭撲咬過來的高階妖獸,五指成爪扣入那妖獸的顱骨縫隙,噬魔功在接觸的剎那間悄無聲息地運轉,妖獸氣血被抽入體內,骨架塌軟了下去。
噬魔功在他體內持續運轉,吞噬來的氣血被不斷轉化成維持偽裝的罡氣表面,同時盈餘的部分沉入脈竅深處,一點一滴積蓄著。
周圍沒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一個凝罡巔峰的年輕武者能在獸潮中殺得所向披靡,在防線上的老兵眼裡雖然亮眼,但並非不可理解。
年輕一代的天才殺得比老兵還瘋的事,他們見得多了。
此刻所有人都在應付各自的敵人,沒人有餘暇去細想一個凝罡武者怎麼能在高階妖獸堆裡橫衝首撞、毫髮無損。
金髮的萊恩站在高空,側頭看了一眼身側沉默不語的鶴年生,又將視線投向對面西尊冷眼旁觀的獸王。
他性格比老者外放得多,率先開口,聲音響徹長空,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意味。
“喂畜生們,要是你們現在就帶著小畜生們滾回去,今天有可能讓你們少死幾頭畜生。”
對面為首的獸王發出一聲冰冷的低吼,獸語聲浪捲過整片戰場,那嗓音裡聽不出憤怒,只有一種被冒犯之後微微抬起的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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