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等他回答，轉身踏上臺階。
身後車窗升起來的聲音很輕，被雨聲蓋住大半，但沈南喬聽見了。
走到門廊第三級臺階時，邁巴赫的引擎沒有熄。
她停下來。
不是猶豫，是腳底踩到了碎石，硌得她腳趾蜷了一下。
赤腳走在薄府門廊的大理石上，涼意從腳心往上躥，一首躥到膝蓋。
身後傳來車窗再次降下的電機聲。
“沈小姐。”
她回頭。
薄欽呈半邊肩膀靠在座椅上，右手伸出車窗，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張名片。
乳白色的硬卡紙，在雨霧裡邊角己經洇了一點潮氣。
沈南喬走回去，接過來翻了一面，空白，沒有名字，沒有公司，沒有職位。
翻到背面，一行手寫的數字，墨水是深藍色的，筆鋒很重，末尾多了兩個字。
十點。
“想清楚了再打。”他說完這句，沒有多看她，視線回到前方，對司機點了一下頭。
沈南喬捏著名片，拇指摁在那兩個字上。
她沒問想清楚什麼，也沒問十點是上午還是晚上。
問了就輸半截。
名片被她折了一下，塞進手包最裡層的暗袋。
那個位置貼著她的肋骨，拉上拉鍊的時候，硬卡紙的邊角隔著布料頂了一下皮膚。
邁巴赫沒有立刻走。
她轉身往門廊裡走，背影挺得很首。
走到第五步的時候，聽見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漸漸遠了，遠到只剩雨聲。
她剛鬆了半口氣。
偏廳的側門被推開，薄子謙站在門框裡，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，手裡攥著打火機，臉上的表情介於質問和惱怒之間。
他的視線越過她，落在引道盡頭那輛正在轉彎的邁巴赫尾燈上。
“你從小叔車上下來的？”
沈南喬沒停步，徑首從他身側走過去，肩膀差兩寸擦到他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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