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喬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鬆散，像在聊今天天氣不太好。
薄子謙手臂橫過來，五指張開要抓她的胳膊。
就在這時候，引道方向忽然亮了。
車燈。
邁巴赫的遠光燈隔著雨幕打過來，白得扎眼，把門廊前的臺階照得纖毫畢現。
薄子謙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光只亮了三秒，像一個無聲的注視，然後引擎重新轟響，車子沿彎道慢慢駛遠。
沈南喬沒有回頭看。
她只看著薄子謙懸在半空的那隻手，聲音很輕。
“你要抓的話就抓，不過這門廊上面有兩個攝像頭，東邊那個角度剛好拍得到你的臉。”
薄子謙的手縮了回去。
打火機被他攥得咔咔響，咬著後槽牙盯了她幾秒，轉身甩開側門走了。
門板撞在框上，震得門廊上方的燈晃了一下。
沈南喬站在原地，等燈不晃了，才吐出一口氣。
她低頭看自己赤著的腳，腳趾凍得發白，右腳踩過碎石的地方蹭紅了一小塊。
手包壓在肋骨上，那張名片的邊角還在隔著布料硌她。
她沒去摸，轉身走進了薄府的大門。
門廳燈火通明，傭人看見她赤腳走進來，表情管理得很職業，只低頭問了一句要不要準備熱水。
沈南喬說不用，上樓。
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，她聽見偏廳裡薄子謙摔了什麼東西，聲響悶悶的。
腳步沒停。
回到客房，門從裡面鎖上，她靠著門板站了十幾秒，膝蓋才開始發軟。
渾身溼透的衣服貼在皮膚上，空調的冷氣吹過來，打了一個寒噤。
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，拉開手包暗袋，把那張名片抽出來攤在臺面上。
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。
數字是他的筆跡，她認得，三年前他給她抄過筆記，字的結構沒變，只是力道重了很多，筆畫末端帶著往下壓的慣性。
十點。
她把名片翻過來又翻過去，想了想，夾進梳妝鏡和檯面之間的縫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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