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看薄子謙左手腕上的表，百達翡麗的鸚鵡螺，去年的款，錶鏈鬆了一格沒調，說明這表不是給他定製的，是薄崇遠淘汰下來的舊物。
再看他手機螢幕，他隨手扣在茶几上，螢幕朝上，鎖屏桌布是一張女人的自拍側臉，下巴尖尖的，鎖骨上有一條金鍊子。
不是周婉凝。
沈南喬把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花了不到五秒。
薄子謙還在說。
“我跟你把話說清楚，你進了薄家就得守薄家的規矩。明天一早你去跟我媽請安，態度放好一點，昨晚淋雨的事別提了，傳出去丟人現眼……”
“行。”沈南喬打斷他。
薄子謙的話卡在嗓子眼裡。
“你說行？”
“你讓我去請安我就去。”沈南喬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動作隨便，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薄子謙盯著她的臉，像是在找她話裡的諷刺或者陷阱，找了半天沒找到。
這讓他更煩躁了。
他兩步走到沈南喬面前，居高臨下壓過來，聲音從嗓子深處啞出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你以後少跟我小叔套近乎，他什麼人你心裡應該清楚。你以為換一個薄家的男人你就能翻身？”
沈南喬抬起頭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，她聞到他身上的煙味，混著昨晚沒洗掉的酒氣，還有另一種甜膩的脂粉香。
不是周婉凝的牌子。
她沒後退，嘴角彎了一點。
“子謙，你急成這樣，是怕我攀上薄欽呈，還是怕薄欽呈本來就不需要我攀？”
偏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角落的傭人把托盤往身前收了收，腦袋垂得更低。
薄子謙瞳孔縮了一下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攥著打火機的手背上青筋跳了兩下。
但他沒動手。
昨晚門廊上那束遠光燈，把他抬起來的手釘回去過一次，那個記憶還新著。
他退了半步，牙縫裡擠出一句。
“你給我記住你是什麼身份。”
甩手拉開門走了，皮鞋跟砸在走廊地板上一路遠。
周婉凝在沙發上放下咖啡杯，站起來，理了理裙襬，跟出去之前經過沈南喬身邊，腳步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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