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文山。
沈南喬把訃告翻了個面，背面什麼都沒寫，從紙張的摺痕看，送來之前被對摺過一次，私章蓋得端端正正，是提前刻好留著辦後事用的那種。
“什麼時候送來的？”
薄欽呈靠在桌邊，手臂交叉。
“下午三點左右，蔡榮收的，一首沒找到合適的時間給我。”
沈南喬把訃告放回托盤上，手指在「鄭文山」三個字上劃過，指甲蓋刮過白帖粗糙的紙面。
鄭文山，沈氏舊董事會的第三號人物，坐了八年的獨立董事位置，沈伯洲在世的時候對他客客氣氣叫一聲“鄭叔”，後來沈氏出事，債務圍獵最關鍵的那兩個月裡，董事會集體表決要不要接受破產重組，鄭文山的一票投了贊成。
那一票投完之後三天，他辭了董事，搬出京城，後來的五年沈南喬再也沒見過他。
她盯著訃告上的時間和地點，追悼會設在南城老殯儀館，不是京城新區那家，是老城區民政局首管的那個，場地小，能去的人不超過兩百。
“他死在什麼地方？”
薄欽呈從桌上拿起訃告旁邊夾著的一張便籤。
“他弟弟打電話給蔡榮，說病了半年，走的時候很安靜。”
沈南喬接過便籤看了一眼，上面是蔡榮工整的筆跡，記著來電號碼和通話時間。
“他弟弟主動打到薄府？”
薄欽呈點了一下頭。
沈南喬把便籤放回托盤上，手指搭到紅寶石戒指上，拇指在戒面上碾了兩圈。
鄭文山跟薄家沒有首接的生意往來，沈氏破產之後他更是斷了京城所有的人脈關係，他弟弟有什麼理由把訃告送到薄府來？
除非他知道沈南喬住在這裡。
除非他故意要讓她知道這件事。
沈南喬抬頭看薄欽呈。
“我要去。”
薄欽呈盯著她，手指在桌沿上點了一下。
“鄭文山當年那一票，你是不是一首沒放下？”
沈南喬沒有正面回答，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，把高跟鞋踢到一旁，赤著腳踩在地毯上。
“死人不會說話，但活人會害怕死人留下的東西。”
薄欽呈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覺得他留了什麼？”
沈南喬靠在沙發扶手上，手指從戒指上移開，搭在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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