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悼會當天早上下了點小雨,沈南喬站在衣櫃前挑了很久,最後選了一條收腰的黑色連衣裙,領口收到鎖骨下方,剛好遮住那顆淡痣。
頭髮全部攏到腦後,用一根黑色髮簪別住,耳釘換成了素銀的小圓釘,紅寶石戒指照舊戴著,轉了兩圈才出門。
阮星禾的車停在薄府側門外面,沈南喬上車的時候,阮星禾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查到了,鄭文海,鄭文山的親弟弟,當年在沈氏做過兩年外聘審計員,離職的時間剛好是沈氏破產前三個月。”
沈南喬拆開信封翻了翻,裡面是一份工商備案的影印件,鄭文海的簽名出現在一份擔保函的見證人欄裡。
“這份擔保函是誰的?”
阮星禾發動車子,方向盤打了半圈駛上主路。
“沈懷遠的,擔保金額兩千三百萬,擔保物件是薄家二房名下一個地產專案的子公司。”
沈南喬把影印件摺好塞進手袋裡,手指搭在戒指上蹭了蹭。
“我媽昨晚在電話裡讓我別問鄭文海簽過什麼檔案,現在看來她知道這份擔保函的存在。”
阮星禾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媽為什麼攔你?”
“不知道,但她聲音在抖。”
車開了西十分鐘,停在南城老殯儀館門口,灰色水泥牆面上拉著黑白橫幅,門口擺了兩排花圈。
沈南喬下車的時候,注意到門口站著幾個穿深色衣服的中年人,有兩個她認識,一個是沈氏以前的供應商老陳,另一個是當年沈伯洲商會里的副會長。
她走過去的時候,老陳先看見她,愣了一拍,轉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,那幾個人齊刷刷轉過身,往靈堂裡走。
沈南喬的腳步沒停,手指在戒指上轉了半圈。
阮星禾跟在她後面,壓低聲音。
“剛才那幾個人故意避開你。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
走進靈堂的時候,前廳己經站了不少人,花圈沿著牆擺了一溜,鄭文山的遺像掛在正中央,黑白照片裡的老人戴著金邊眼鏡,表情嚴肅。
沈南喬從門口拿了三炷香,走到靈前,點燃之後插進香爐裡,彎腰鞠了三個躬。
起身的時候,右側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,壓得很低,但足夠她聽見。
“沈家都敗成那樣了,她還來,是要在靈堂上討債嗎?”
另一個聲音接上來。
“聽說住到薄家去了,靠著薄家的少爺過日子,還擺什麼大小姐架子。”
沈南喬沒回頭,手指從香爐邊緣移開,搭回戒指上。
她轉身走向靈堂左側坐著的一排中年人,在第三個位置停下來,看著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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