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三日之期一到,順天府的衙役就圍了安平侯府。
四萬多兩的虧空,把侯府連地皮帶瓦片刮乾淨都湊不夠。
老夫人氣得中風癱在床上,口眼歪斜。
柳如霜捲了庫房裡最後幾件首飾,連夜跑了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安平侯,終究是低下了高貴的頭顱。
“南微,求你寬限幾日。”
沈記商號的大堂裡,陸景珩蓬頭垢面地站在我面前。
他那身引以為傲的直裰早就皺成了鹹菜乾,眼底滿是紅血絲。
“侯府真的沒錢了,連下人的遣散費都發不出來。”
我坐在太師椅上,慢條斯理地撇去蓋碗裡的浮沫。
“沒錢?那就幹活抵債。”
我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扔到他腳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沈記正好缺個打雜的賬房。”
“你不是嫌棄我滿身銅臭嗎?今日就讓你親自聞聞。”
陸景珩屈辱地咬著牙,眼眶憋得通紅。
但他不敢走,門外就是拿著鎖鏈的衙役。
堂堂安平侯,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,換上了灰布短褐。
王掌櫃將一把算盤塞進他懷裡,指了指堆積如山的庫房。
“陸賬房,先把這批江南運來的絲綢入庫盤點了吧。”
昔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侯爺,笨拙地搬起沉重的布匹。
沒搬兩趟,他就累得跌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掌心全是被粗糙麻繩勒出的血泡,疼得他直抽冷氣。
算盤打得更是錯漏百出,全無往日書房裡的指點江山。
王掌櫃拿著戒尺,當著滿堂客商的面,敲得桌子震天響。
“連個賬都算不清,真是不堪大用!”
這句他曾經用來在壽宴上羞辱我的話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