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淵沒有回答。他低下頭，指尖在羅盤上輕輕撥動了一下，指標微微顫動後停住——指向蘇青瓷辦公室的方向。那個方向的氣場，比他昨天來的時候又暗了幾分。
有人在持續不斷地、以極緩慢的速度侵蝕著這棟建築的風水根基。
從工地上埋陰碑，到大樓里布管線格局，再到那個故意安排在“小人煞”位的實習生工位——每一步都像是一枚精心擺放的棋子。而顧長淵坐在這個位置上，就像是被人提前算好的一步棋，被按在了棋盤上某處特定座標，等他走進來被人落下。
“顧哥……”王胖子小心翼翼地叫他，“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顧長淵收回羅盤，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，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，“晚上工地的事，林警官那邊你聯絡了嗎？”
“聯絡了！”王胖子掏出手機給他看通話記錄，“林警官說她今晚正好值夜班，讓我到了工地門口給她發定位。她說她明白了，會帶人過來接應。”
“很好。”顧長淵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“那就等天黑了。”
下班鈴聲五點準時響起。
工位區的人群開始疏散，電梯門口排起長隊。顧長淵不急不慢地收拾東西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。他剛走到電梯口，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腳步聲。
蘇青瓷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長款風衣，頭髮披散著，比上班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疲憊。她快步走到顧長淵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你今天在公司裡做了什麼？”
“上班。”
“印表機和廁所的事，別告訴我跟你沒關係。”
顧長淵轉頭看了她一眼，發現她的臉色確實比早上見面時更差了一些——眼底的血絲更密了，眉心那塊“焦慮紋”比昨天又深了一點點。她昨晚又沒睡好。
“蘇總，”顧長淵按下電梯按鈕，“你昨晚是不是又三點醒了？”
蘇青瓷咬了咬嘴唇，沒有說話。
“我讓你改的辦公室格局，你改了嗎？”
“……今天太忙了，還沒來得及。”
顧長淵嘆了口氣：“今天回去之後立刻改。落地窗前加一道屏風、座椅挪到靠牆位置、綠蘿換龍骨，一個都不能少。你要是再拖，撐不到這個週末——你右肩背的刺痛感會擴散到整條手臂，到時候滑鼠都拿不了。”
蘇青瓷的臉色白了一瞬：“你……”
“電梯來了。”顧長淵側身讓她先進，“蘇總，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我在公司裡幹了什麼，而是你自己還能扛多久。”
電梯門在兩人身後合上。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，蘇青瓷站在他左側不到一尺的位置，顧長淵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洗髮水味道，混著一絲很淡的、普通人聞不到的“衰氣”——那是人氣運開始流失的外在表徵。
“顧長淵。”蘇青瓷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低，“你今天早上……看專案的原始勘察記錄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有什麼發現？”
顧長淵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說：“你們公司一樓的配電房，是不是去年十二月份突然燒過一次？”
蘇青瓷猛地轉頭看向他，瞳孔微縮：“你怎麼知道？當時訊息壓下來了，沒幾個人知道。”
“勘察記錄裡有一頁被水泡過，右下角沾了一片黑色粉末。那是電纜絕緣層燒焦後殘留的顆粒，整片粉末滲透了紙張纖維，說明當時火災不小。”顧長淵看著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數字，“而且配電房的位置——在圖紙上正好是整棟大樓的“財位”。燒了財位，主企業經營受挫、資金鍊緊張。你們蘇氏今年上半年的財務報表，應該不太好看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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