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把自己那股“想把這人銬回局裡慢慢審”的衝動壓下去。冷靜，冷靜。她現在沒有證據。這個人除了太可疑之外什麼壞事都沒幹。作為執法人員她不能憑“感覺”抓人。她鬆開攥緊的拳頭，重新恢復了那張公事公辦的臉。
“好，”她站起來把手機收回口袋，“你說你是來看棺材的。那你說說，這棺材是什麼來路？你要說得出來我就暫時不懷疑你。”
顧長淵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嘴角彎了一下，帶出一個有點玩世不恭的弧度：“林警官，我要是說了這個棺材的來歷，你欠我一次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接下來會有一個大麻煩，而我這句話正好能幫你避開那個麻煩。”顧長淵指了指她的眉心，“你那個‘桃花煞’這兩天就要發作了。能不能擋住，看你信不信我。”
林舒寒的表情瞬間僵住了，像被人當面潑了一杯冰水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她的聲音微微拔高，帶著一種極其明顯的羞惱。
“桃花煞。”顧長淵不緊不慢地說，“你最近三天內是不是收到了什麼莫名其妙的簡訊或者微信？來自你不知道也不認識的號碼，內容曖昧不清但又有板有眼像是熟人？”
林舒寒的臉色變了。
“是不是還收到過快遞？拆開之後發現裡面是一枝幹花或者一個紅繩掛件？沒有寄件人地址的那種。”顧長淵繼續說，“因為你現在身上掛著的‘桃花煞’己經入了一個小階段。煞氣會吸引那些不懷好意的追求者，對方用各種你拒絕不了的方式靠近你，但每一個靠近你的人最後都會給你帶來麻煩。最小的麻煩是打擾工作和生活，最大的——”他壓低了一點聲音，“可能會惹上官司。”
林舒寒的手指攥緊了警棍的握柄。她確實收到了。前天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，內容是“小寒，你昨天穿白色那件特別好看”——但她那天穿的是黑色。對方把她和別的什麼人弄混了，但那種“被人盯著”的感覺讓她頭皮發麻。還有那個快遞，一束乾枯的滿天星，放在一個沒有寄件人資訊的紙盒裡送到她分局。
她還以為是搞錯了，順手扔了。現在顧長淵這麼一說，她才發現那兩件事都在三天之內。
“你……”林舒寒咬了咬嘴唇，“你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看面相。”顧長淵指了指她的眼睛下方，“你眼下有極淡的青紫色，出現在右眼下方偏外側的位置——那是桃花位。桃花位見青主‘爛桃花入局’，而且入得很快。如果我沒看錯，你生日在農曆三月，今年正好是你‘桃花流年’的衝月。有人對你用了定向的‘桃花催運符’，雖然不入流，但放在普通人身上己經夠你受的了。”
林舒寒終於徹底繃不住了。她那張英氣的臉上泛上一層罕見的紅暈，分不清是尷尬還是惱怒還是兩者都有。她咬牙說：“那、那怎麼辦？”
“簡單。你回去之後把你家房門正對的那面鏡子摘了，換成一幅山水畫。在枕頭底下放一把剪刀——不用開刃，鈍的就行。然後再收到那種快遞，別開啟，首接拿去派出所門口燒了。”顧長淵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做完這三件事，三天之內那個騷擾你的人就會自動消停。因為他靠‘桃花煞’定位你，你把家裡的桃花方位改了，他的路就斷了。”
林舒寒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，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。她身為一個刑警，本職工作是抓壞人、破案子，現在被人當面指出“桃花煞”還給了三個土方子，這種經歷放在警局夠同事們笑她半年的。但她又不得不承認——顧長淵說的一切都對得上。
“你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低了聲音，“這件事不準告訴別人。”
“哪件？桃花煞還是你爺爺沒吃藥的事？”
“兩件都——不對！我爺爺沒吃藥你也知道？！”
顧長淵笑了笑：“你爺爺的面色，雖然昨天我給他扎完針之後好了很多，但眼白有輕微泛黃，肝火鬱結不散。他不僅忘了吃降壓藥，可能還偷偷喝了點酒。你要是現在追問他，他肯定不承認。”
林舒寒的表情精彩極了，七分惱怒兩分羞赧一分無從反駁的憋屈。她站在原地攥著警棍，氣鼓鼓地盯了顧長淵五秒，然後轉身大步走向那口棺材的方向。走出五步她停住，側頭丟下一句：“……那個桃花煞的事，你說話算話，不準告訴別人。不然我真以嫌疑人的身份把你帶回局裡關二十西小時。”
“放心。”顧長淵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，輕聲補了一句，“你跟那位‘桃花’先生最多折騰三天，之後他就會被單位外派調走。”
林舒寒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，但她沒有回頭，加快了腳步走遠了。
王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顧長淵身邊，全程目睹了這場交鋒。他的表情是那種“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”的微妙，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顧長淵又看了看林舒寒離開的方向。
“顧哥，”王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，“你剛才跟林警官說的那些……桃花煞什麼的，是不是真的啊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咋不順便幫她算算她‘正桃花’什麼時候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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