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才將信遞給她。
祝英臺看見封上的字,神色立即變了:“陶先生給我的?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她拿著信便往外去,走到門口又停下:“什麼時候?”
“一刻鐘前。”
“你見到他了,怎麼不叫我?”
“是他不許驚動人。”馬文才道,“我若真叫醒你,他大概會翻牆走。”
祝英臺知道這確實是陶淵明做得出的事,仍氣得瞪了他一眼,轉身拆信。
信也不長。
陶淵明說自己不愛聽人送別,更不愛看一群人站在山門口說些後會有期的話。山外近來不安穩,他閒不住,也受夠了尼山每日的鐘聲,索性趁天亮前先走。又叫英臺安心讀她想讀的書,不必急著向誰證明有用;若日後有緣經過尼山,他自會回來討酒喝。
末尾另添了一行:茶棚那根歪柱子若還在,替大叔記著。
祝英臺從山外茶棚第一次叫他大叔,到後來終於把人請進尼山,一首知道他來去隨性,卻沒想到他連最後一面也不肯見。
祝英臺看完,將信翻到背面,確認真的沒有下文:“這個大叔,連聲告別都沒有。”
馬文才道:“方才還叫陶先生。”
“你少管。”她把信折回原樣,嘴上惱著,動作卻很仔細,“他還同你說了什麼?”
“說你話多。”
祝英臺抬頭:“不可能。”
“還說我若只會叫人怕,算不得真本事。”
祝英臺看了他一眼:“大叔倒看得準。”
“我沒聽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低頭把信收入常看的那捲書裡,唇邊己有了一點笑意。
馬文才語氣仍不算好:“他不告而別,你倒笑得出來。”
“氣歸氣,難道還要哭給你看?”祝英臺合上書,“何況他說有緣會回來。”
“這種話最做不得準。”
“大叔答應過的事,多半會做到。”
馬文才沒有再潑冷水,只道:“散學後還去不去後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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