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馬文才重生，強娶祝英台》第38章 收簿(1)

後坡的風比前幾日小。

祝英臺提著線輪跑了十來步，鷹鳶只離地一人高，便歪歪斜斜栽進草裡。她過去撿起來，拍掉鷹翼上的草葉，又試了一回。

馬文才站在坡上看了片刻，終於伸手：“給我。”

“上回分明是我放起來的。”

“上回有風。”

祝英臺不肯把線輪給他，只將鷹遞過去：“那你去放。”

馬文才提著鷹往坡下走。他今日沒帶馬統，祝英臺也把銀心留在了書院，兩個人一前一後隔出十幾丈。等山風稍起，他將鷹迎風託高，朝她揚了揚手。

祝英臺立即往前跑。線從輪上飛快放出去，鷹翼被風一託，很快越過樹梢。馬文才站在原地，看她仰著頭收放絲線，跑動時衣襬掃過齊膝的春草。他原以為她至少還要冷他幾日，沒想到一隻鷹鳶便把人約了出來。

鷹鳶飛穩以後，他才走到她身邊。

祝英臺把線輪遞過去：“你來一會兒。”

馬文才沒接，只按住了被風扯得太快的輪軸：“握緊。它若往左偏，就收右手這一股。”

兩人的手隔著木輪碰到一處。祝英臺依他所說收了兩寸，空中的鷹果然重新穩住。她正要說話，書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鐘聲。

不是散課的鐘。

“王大人明日離院，陳夫子大概在催人收簿。”馬文才鬆開手，“回去吧。”

次日一早，前堂果然擺滿了箱籠。

王卓然的隨從將各季課簿分門裝好，絹布包了一層又一層，連箱角都不許落灰。有人搬箱時在地上蹭出一點泥痕，他站在廊下看見，立即叫雜役取水來擦。

王藍田一早便來送行，跟在王卓然身後說了半晌話。王卓然待他不冷不熱，臨上車前只叫他往後把心思多放些在課業上，免得下次考評仍排在後頭。王藍田面上訕訕，再不敢提旁人降等的事。

山長將最後兩冊簿狀送到前堂。王卓然核過封籤，目光在祝英臺和梁山伯的名字上停了一停。

“這二人的降等只記本季，不牽連歲考。”山長又提醒了一遍。

“本官記得。”王卓然道，“只是考語既己落筆，便不會撤。”

梁山伯站在階下，神色比往常沉靜。他家中無人替他鋪路，這句“交遊行事輕率”跟著簿狀送到州郡，將來便可能被人翻出來。可事己至此，再爭只會添上不敬品評官的名聲，他向王卓然行了一禮，沒有開口。

祝英臺也看著那隻裝簿狀的木箱。她不後悔認下結拜，卻不等於真能對那一等品狀毫不在意。

王卓然見她不說話，倒主動道：“祝英臺，你若當日肯少說兩句，本不必鬧到這一步。”

“大人己經寫進簿中，再說這些也改不了。”祝英臺道。

王卓然細眉一挑，像是還想訓她。馬文才從山長身側走下臺階：“王大人一路還要趕去餘杭，車馬己等了許久。”

他這一聲提醒得恰到好處。王卓然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同祝英臺計較，只抬手叫隨從封箱。

祝英臺忽然問：“送去上虞的信呢？”

王卓然擦著手道：“本官每日要看的簿子不少，沒工夫替你向家中告狀。你既肯擔下這一等，便自己記著教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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