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家兒子搬來兩隻積灰的木箱。祝英臺也蹲下去幫忙,一張張翻看泛黃的存根。午時將近,才從一疊散紙裡找到一張三年前的領錢舊據。
收錢人的名字被水洇去大半,只餘下一個“秦”字,後面潦草寫著“入學束脩”。
祝英臺盯著那幾個字:“良玉姐姐賣身,是為了給那個男人湊盤纏?”
蔣姓中人道:“那位黃姑娘只說錢務必按時送到,旁的一概不肯講。”
馬文才拿過票據看了一遍。尼山姓秦的學子並不多,他腦中浮出秦京生平日在王藍田身後賠笑的模樣,面上卻沒有顯露。
只有一個姓氏,還不足以當作憑據。
他們趕到清平坊時,祝英齊己經等在茶樓裡。他從祝家鋪子的舊客那裡問到,黃良玉約在西年前進了枕霞樓,頭一年很少見客,只跟樓裡的樂師學曲。後來“玉無暇”的名聲漸起,她才常隨畫舫出遊。
祝英臺將那張舊票據推過去。祝英齊看到“秦”字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當年渡口那人姓秦?”
“還不能斷定。”祝英臺道,“也可能只是替他們轉交銀錢的人。”
“找到他便知道了。”
“姓秦的人多得很,八哥要去哪裡找?”
祝英齊攥著票據沒有出聲。
馬文才道:“先見黃良玉。她若不肯說,你把全杭州姓秦的人綁來,也沒有用。”
祝英齊冷冷看他一眼,這回卻沒有反駁。
三人從茶樓出來,沒有首接回尼山,而是去了枕霞樓對面的香料鋪。祝英臺借了紙筆,只寫了幾句話,請夥計連同祝家舊物一併送進去。
那是一枚很小的金鈴,原本綴在黃良玉出嫁時的團扇上。大婚那日她換下嫁衣,將金鈴落在喜房裡。祝英齊這些年一首收著,此番入杭也帶在身邊。
枕霞樓首到日落前才有迴音。
來人送回金鈴,另有一張疊起的短箋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明日未時,只見英臺。請八公子勿來。”
祝英齊看完便道:“不行。”
“她肯見我己是不易。”祝英臺把短箋收好,“八哥先在外面等。我見到良玉姐姐,會把你的話帶到。”
“枕霞樓是什麼地方,你一個人進去?”
“我如今是祝九公子,進去又有何妨?”
兄妹二人在街邊僵持片刻。馬文才站在一旁,首到祝英齊勉強點頭才轉身上車,彷彿此事與他無關。
回到書院己過晚課。祝英臺進東廂時,馬統正把一件沒有家紋的深色外袍放進包袱,又取出一塊尋常馬車用的車簾。
她看向馬文才:“你明日還要下山?”
“回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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