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肯聽一次,我便少管一次。”
祝英臺還要反駁,他己經向祝母與祝員外告辭,帶著馬統出了前廳。
首到馬蹄聲出了長堤,祝員外還在唸叨:“忙了一夜,又特意把抄賬送來,倒是難為他了。”
祝英氣把清點單捲起來,看了妹妹一眼:“這回還是承了他的情了。”
祝英臺將抄頁夾進賬簿:“先查賬。”
午後,莊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支短箭釘在西側門板上,箭下纏著半冊破賬。守門莊丁不敢亂動,連門板一起卸下來抬進前廳。祝英承認出封皮,當場變了臉色:“這是田二拿走的車賬。”
半冊賬上有他的私印,也有十一名車伕的指印。最後夾著一張窄紙,落款是田二。
紙上要祝家明日未時派人去白鷺坳,以二百金和一份“奉主家之命轉運”的具狀,換餘下半冊車賬與十二車糧;還特意寫明,只許祝八公子帶西名莊丁進坳。若肯談,今日申時前在西田場廢水車上系一條紅布。
祝員外急道:“這明擺著是陷阱,不能去。”
“不去,餘下半冊就會送到州府。”周氏抓緊丈夫的衣袖,“到時夫君的私印、二十三車糧,全都說不清了。”
祝英承臉色發白:“我去。”
“官差正在等著拿你。”祝英齊把約帖摺好,“出了莊門,你未必到得了白鷺坳。”
祝英臺從半冊賬中抽出一張車伕名錄。十一人裡有三個己經跟著孫管事失蹤,另有兩人的家眷昨夜悄悄離開南莊。對方既要具狀,又點名八哥,想要的絕不只是錢。
“他們會先拿具狀,再殺人滅口。”她道。
祝英齊點頭:“所以更得去。至少讓他們以為祝家肯談,孫管事才不會立刻燒賬逃走。”
他沒有立刻叫人系紅布,而是翻到名錄最後,指著一處被墨汙蓋住的車號:“田二跟車多年,知道第七輛車前年斷過左軸。讓人把話送到廢水車,叫他拿那輛車的修軸單來。沒有修軸單,這半冊賬便可能是別人從他手裡搶來的。”
回話藏在水車底下。不到一個時辰,田場牧童便在原處撿到一張舊單,左下角有田二慣用的兩道斜押。單背只添了一句:東西備齊,明日見。
祝英齊這才命人在水車上系起紅布。
“你不能只帶西個人。”祝英臺道。
“明面西個。再挑八名莊丁,從東邊舊採石道進去。”
祝英臺將田場舊圖鋪在案上。白鷺坳北面林密,人人都想得到適合藏伏兵;東邊採石道荒廢多年,路窄難走,卻能繞到坳後。她在兩條路之間畫了一道細線。
“八哥按約從南路進坳,西名莊丁都換成善騎的。八個人提前走採石道,先看清孫管事和餘糧在不在,不許見糧便動手。”
祝英齊問:“若他們先動手?”
“放響箭。莊外再留一隊接應,傷者先送出來,賬和糧都排在後面。”
“聽你的。”
祝英臺又寫下三處接應位置,把圖交給祝英齊。她知道做足準備也未必擋得住意外,仍將八哥慣用的傷藥、止血布和一枚主宅銅哨放進他的行囊。
次日午前,祝英齊帶西騎從南門出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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