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母親當年——”
“不要提我母親。”
馬文才聲音不高，書房裡卻驟然冷了下來。
馬太守盯著他，眼中先有怒色，過了片刻又慢慢壓下去：“你既如此看重她，我替你把婚事定下，難道還會害你？”
“父親方才說的糧、船和錢，哪一件同她有關？”
“她姓祝，這些便同她有關。”
馬文才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卻沒有到眼底：“我想娶的是祝英臺。父親若看中了祝家的糧船，自去同祝家談買賣。”
馬太守將酒盞重重擱在案上：“沒有馬家的官勢，她一個祝家女郎能替你帶來什麼？”
“她不必帶來什麼。”
這句話出口太快，馬文才自己先沉默了一瞬。
祝家的田糧，他看不上。可父親把慾望寫在財簿上，他那一份卻更難見光——他要英臺從此只看著自己，要她把梁山伯從心裡挪開，要她心甘情願進馬家的門。
馬太守並不知道他所想，只當兒子難得為一個女子昏了頭：“明日我叫人挑吉日，再請上虞縣令作媒。祝家如今正需要你，絕不會拒絕。”
“不許去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三日後的宴帖只請了我。祝家若想見父親，自會另下一帖。”
馬太守看了他半晌：“你怕祝家不肯？”
“祝家不會不肯。”馬文才道。
“那便是怕那位祝九娘不肯。”
馬文才沒有否認。
馬太守氣極反笑：“從小到大，你想要什麼不是自己拿來？如今官也有了，兵也有了，倒要同一個女子慢慢磨。”
“父親當年也總說，給母親的都是最好的。”
馬太守臉上的笑僵住。
藥送進來時，誰都沒有再開口。老僕見氣氛不對，替馬文才重新包紮完虎口便匆匆退了出去。
最後還是馬太守先拿起那份擴軍名冊：“媒人可以暫緩。你若把正事也耽誤在上虞，我親自去把你押回來。”
“兩日後我便回軍中。”
“一場家宴，要留兩日？”
馬文才將名冊收入袖中，起身告退，沒有回答。
他回到自己舊院時，馬統己經把帶回來的軍匣和衣箱安置妥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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