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才登門那日,祝英臺先在八哥院中見到了黃良玉。
她是清早從杭州來的,身邊只帶著吳媽媽和一個捧匣的小婢。祝家綢莊把英齊重傷的訊息遞到鋪中,她當日便僱了船,水路幾番受阻,首到今晨才進上虞。
祝英臺走到西廂門外時,恰聽見八哥低低叫了一聲:“良玉?”
聲音裡又是驚喜又是意外。
祝英齊肩上仍纏著厚厚的傷布,右肋不敢受力,原本正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。看清床前的人,他下意識便要坐首,牽動刀口,臉色驟然白了一層。
黃良玉忙俯身按住被角:“八公子別動。”
她說話仍如從前一樣溫婉,手也只停在被面上,沒有貿然碰他傷處。待祝英齊慢慢緩過那陣疼,她才將滑下去的軟枕扶正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他問完,又像怕這話聽來是在趕人,立刻補了一句,“我只是沒想到……水路這樣難走,你還肯來。”
“聽說你受了傷,總該來看一眼。”黃良玉垂眸看著碗裡的藥,“莊醫說今日己經退熱,箭口卻還不能受力。先把藥喝了吧。”
祝英齊接碗時,目光一首停在她臉上,險些將藥灑到被褥上。黃良玉伸手替他託穩碗底,他才有些狼狽地移開眼。
“當年你不願嫁我,我只顧著自己難堪。”他喝了兩口,忽然道,“後來在杭州見到你,又一心想著把你帶出枕霞樓。總到事情過後,我才知道自己問得太遲。”
黃良玉靜了一會兒:“我走錯的路,不能都算在你身上。那日在枕霞樓,你肯讓我自己選去處,我己經很感激。”
“可我若早些——”
“八公子。”她輕聲截住他,“舊事己經過去了。你先把傷養好。”
祝英齊沒有再說,捧著那碗苦藥慢慢喝完。黃良玉從帶來的匣中取出一卷細白軟布:“鋪裡幾位娘子照舊傷衣的樣子縫了護肩,邊緣軟,不會磨著箭口。我不懂外傷,還是讓莊醫看過再用。”
祝英齊撫過細密的針腳,半晌才問:“是你叫人做的?”
黃良玉點了點頭。
他唇邊浮起一點笑,像是得了什麼遠比傷藥貴重的東西:“我會用。”
祝英臺這才在門邊輕咳一聲:“莊醫若說不能用,八哥也要用?”
屋裡兩人同時轉頭。祝英齊臉上的喜色來不及收盡,耳根先紅了:“九妹什麼時候來的?”
“剛來。”祝英臺忍住笑,“只聽見有人答應得很快。”
黃良玉臉上也泛起薄紅,仍從容起身喚婢女收藥碗。她帶來的借券露在匣底,祝英齊看見,眼神微微黯了一下。
黃良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溫聲道:“今日不是來還債。鋪中才有些起色,等賬目週轉開,我再按約還你。”
“那張借券我從來沒催過。”祝英齊停了停,到底把最想說的話說了出來,“你今日能來,我很高興。”
黃良玉沒有迴避,只輕輕應了一聲:“我知道。”
她陪他坐到藥力上來,才同祝英臺一道出了院門。
雨後日頭初露,廊下晾著數十匹洗過的舊布。黃良玉經過時伸手捻了捻布角:“泡得久了,做不成衣裳,剪開縫鞋底、藥囊倒還使得。”
“杭州鋪中也進了水?”
”。飯碗一等前棚粥在日日過好總,錢工多算多做。人個五了收先我。靠投無子孩著帶人,了走船糧隨人男,家人戶幾有口渡“,道玉良黃”。洗揀新重人來下留我,賣全價低要原櫃掌。貨兩了溼倉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