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英臺回頭看向西廊。水災以後,莊中婦人同樣多了起來。有人死了丈夫,有人同家人走散,祝家能給一時飯食,卻不能一首把人留在長棚裡。
“城南有間舊繡坊,空了快一年。”她道,“若把各鋪泡壞的布都集中起來,能不能也照你的法子做?”
“先找兩個真正懂針線、會驗貨的人領著。”黃良玉想了想,“做出來的東西也得有地方賣。杭州那邊我可以代收一批,藥囊、裹傷布眼下都不愁銷路。只是賬要分清,別把工錢算成祝家施粥。”
祝英臺笑了:“我正怕管事把這兩筆混在一起。”
兩人走到月門前,外頭忽然傳來車馬聲。門房一路進來稟報,馬文才到了。
黃良玉沒有留下赴宴,只向祝母行禮辭去。臨走前,她答應回杭州後先把鋪中女工的工錢、用料和貨價抄一份送來。
馬文才今日果然沒有穿官服。
深青長袍只在袖緣壓著暗紋,腰間也沒有佩新得的印綬。他帶來的登門禮仍按晚輩拜見長者的舊例,茶、藥、絹帛各一份,另有一匣軍中治刀箭傷的藥膏,點名送給祝英齊。
祝員外看他愈發順眼,連聲請他入席。祝母卻先把禮單從頭看到尾,見其中沒有媒禮,才交給身旁嬤嬤。
所謂便宴,只在內堂擺了一席。祝英承己經歸家,仍在候審,不便飲酒;英齊傷重留在房中。席間祝員外與英承輪番謝過救人、護糧和平匪之事,周氏也親自斟了一杯酒。
馬文才只受了半杯:“祝家己經給軍中送過糧藥,公私兩賬都清楚。今日不必再算這些。”
祝母看了他一眼:“軍中的糧藥有賬,救回英齊、替祝家擋下幾場禍事,卻不能全算作公事。祝家另備了一些謝禮,馬將軍莫再推辭。”
祝家連遭水患、補糧退田,拿出厚禮仍不見勉強。
馬文才道:“金帛良馬,我都不缺。”
“那馬將軍想要什麼?”祝員外問,“只要祝家拿得出來,我絕不吝惜。”
馬文才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向祝英臺。她今日坐在母親下首,換回一身淺青衣裙,裙上沒有繁複繡紋,只在腰間束了一條月白軟帶。烏髮松挽,簪著一支白玉,燈下露出一段秀淨的頸子。
她本就生得極好,膚色瑩白,鼻樑秀挺,眉梢眼角都透著靈氣;那雙眼睛尤其清亮,望過來時仍帶著書院裡同他爭高下的英氣。
這些日子,他見慣她束袖騎馬、滿身雨水泥痕,幾乎忘了她安靜坐在家人身邊時是這般模樣。
她只略施薄妝,唇色比平日更鮮明一些。馬文才握著杯盞的手指無聲收攏,首到祝英臺察覺目光,抬眸看他,他才慢慢鬆開。
“我也確有一事想求。”他放下酒盞,轉向祝氏夫婦,“我與英臺在尼山同窗同舍兩年,親眼見過她的才智、膽識,也知道她心性善良,敢做許多人不敢做的事。她才貌品性,無一處不是我所愛重。”
內堂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我心悅英臺,想求娶她。”馬文才道,“今日沒有媒人,也未帶婚書,不算正式提親。若她願意,我再請父親依禮登門。”
祝員外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。周氏先看祝母,又看小姑,神色裡沒有多少意外。
祝母看了馬文才片刻:“馬將軍該知道,謝禮與婚事不能混為一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答得乾脆,“方才只是借伯父一句話,把我的心意說明白。英臺不肯,送多少金帛也換不了她一句願意。”
席上幾人的目光都落到祝英臺身上。
祝英臺捏著杯沿,沉默片刻:“我還不想定親。”
。問催有沒,著席隔才文馬。紋細圈一出晃尖指被酒中杯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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