複審當天，江南醫盟總館門前停滿車輛。
這座建築依山而建，正門上懸著藍山二字，門柱刻滿歷屆名醫留下的藥方。蘇氏不是唯一參加複審的企業，卻是唯一收到藍山帖問責的公司。
入口處設有兩條通道。普通企業從左側登記，持藍山帖者必須走右側“問藥門”。
問藥門前擺著三隻木箱，分別裝著外形相似的藥材。規則寫得很清楚：十分鐘內辨出每箱真偽，錯誤一次，扣除一項複審資格。
“這是公開下馬威。”林若薇道。
圍觀者己經認出蘇氏。有人拿出手機拍攝，醫盟工作人員並未阻止，顯然希望沈硯在所有人面前出錯。
沈硯沒有開啟神瞳，先以普通方法觀察。第一箱是白芷，真假差別在斷面紋理；第二箱混著黃精和經過染色的廉價根莖；第三箱最難，所有藥材外觀和氣味都與藍山石髓相同。
他辨完前兩箱後，第三箱沒有急著回答。
工作人員提醒：“還有三分鐘。”
沈硯取出一小片石髓放入清水。真正藍山石髓遇水會釋放微弱涼意，仿品則沒有變化。可水中所有樣品都產生相同反應。
“全是真的？”有人低聲議論。
沈硯開啟新生神瞳，只問一個問題：哪一片藥性與其他樣品不同？
金光集中在最邊緣一片。它並非假藥，而是被加入極少量返脈香。若按照真偽二分，任何答案都不完整。
“第三箱沒有假藥。”沈硯說道，“但第七片被人做過藥性汙染，不適合入藥。”
工作人員臉色微變：“問的是真假，不是汙染。”
“被汙染的真藥比假藥更危險。醫盟稽核若只看品種不看藥性，問藥門可以拆了。”
圍觀人群一陣安靜，隨後有人鼓掌。
掌聲來自總館二層。欄杆後站著幾名穿藍紋長袍的理事，其中第五人胸前佩戴藥方審查組標誌。蘇晚晴提前看過名單，知道他是本次五名主審之一，檔案顯示他曾兩次反對陸家問題原料進入醫盟採購庫。
這個人尚未正式介入衝突，但至少立場不能簡單歸入黑曜會一方。
工作人員不情願地開啟問藥門。
第三隻木箱底部卻彈出一張舊照片。照片裡，葉承宗站在藍山藥庫門前，右手確實缺少小指。拍攝日期不是三年前，而是三個月前。
年鑑便籤說他己經死亡，照片卻證明至少三個月前還活著。
沈硯把照片交給蘇晚晴：“兩條線索互相沖突，說明有人希望我們無法判斷葉承宗狀態。”
進入總館後，工作人員收走所有電子裝置，卻唯獨允許沈硯攜帶藍山帖。帖子經過門框時發出輕響，內部似乎又有東西被啟用。
複審大廳共有十七個席位。前五席是主審，後十一席屬於觀察員，最後一席隔著藍色屏風，看不見人。
第17席己經有人坐下。
屏風下露出一隻右手。
蘇晚晴沒有立刻認定屏風後就是葉承宗。舊照片右手缺指可以偽裝，三個月前照片也可能刻意為今天的身份局服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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